第103章 纸人新娘（2/2）

“我知道吴占山要抢你闺女。”老乞婆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想救她不？”

李守义赶紧磕头：“求您救救她！只要能救她，我给您当牛做马！”

老乞婆扶起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你照我说的做。找张红纸，剪个纸人，穿上秀巧的红嫁衣，再把秀巧的头发剪一缕，贴在纸人后脑勺。明天吴占山来接人时，让纸人坐在炕上，盖着红盖头。记住，千万别掀开盖头，等吴占山把纸人接走，再把秀巧送到后山你表亲家。”

李守义半信半疑，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连夜找来了红纸，王氏手巧，剪了个眉眼清晰的纸人，给它穿上秀巧的红嫁衣，又剪了缕秀巧的头发，用浆糊贴在纸人后脑勺。老乞婆看着纸人，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她在说啥。

第二天一早，吴占山的兵就来了。马蹄子踩在雪地上，声音震得窗户纸直颤。李守义把纸人扶到炕上，盖上红盖头，秀巧早就被王氏送到了后山。吴占山一进院，就哈哈大笑：“李郎中，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走进屋，盯着炕上的“新娘”，琉璃珠子里满是淫光。“让我看看我的美人儿！”他伸手就去掀红盖头。

李守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可就在吴占山的手碰到红盖头时，他突然“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李守义抬头一看，只见红盖头下的“新娘”动了动，像是在害羞。吴占山乐了：“哟，还害羞呢！”他抱起纸人，就往外走。“李郎中，谢了！”

看着吴占山的马队走远，李守义夫妇才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安——那纸人毕竟是假的，万一被发现了咋办？

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县城里就传出了消息：吴占山死了！

据说吴占山把“新娘”抱回府后，就关了房门。丫鬟们在门外听着，只听见吴占山的笑声，可没过多久，就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跟杀猪似的。两个兵丁赶紧撞开门，一看屋里的景象，吓得腿都软了——吴占山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没了，鲜血染红了被褥。他身边躺着个纸人，红嫁衣上全是血，纸人的脸对着吴占山，嘴角像是在笑。

消息传到靠山屯，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说，那老乞婆是灰仙变的——灰仙就是狐狸，专门替老百姓除害。还有人说，吴占山抢了太多姑娘，是冤魂找他索命。李守义夫妇赶紧去后山接秀巧，秀巧说，那天晚上，她梦见个老妇人，笑着对她说：“别怕，坏人已经死了。”

后来，屯子里的人凑钱，在村口盖了座灰仙祠，供奉着灰仙的牌位。每年冬天，都有人去上香，求灰仙保佑。我姥姥说，她小时候还去上过香，祠堂里的香灰总带着股药味，跟李郎中家的药香一样。

直到现在，通化县的老人还在讲这个故事。他们说，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把吴占山的尸体埋了，可埋不住他的罪。也有人说，李守义后来搬到了关内，秀巧嫁了个老实人，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很安稳。

只是每逢冬天，靠山屯的老榆树上，总会有只乌鸦叫得特别凄厉，像是在提醒人们，别忘了那年的血和雪，别忘了那些被欺负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