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草原处处是哀嚎(1/2)
阴山深处的风,带著一股死寂的味道,吹过那座破败的祭坛。
朱棣的尸体已经冰冷,脸上凝固著悔恨与不甘。
朱栢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仿佛那不是他的亲哥哥,而是一件用旧了、隨手丟弃的物件。
“走吧。”
他转身,迈步走下祭坛,黑色的袞服在风中没有一丝摆动。
西门吹雪和李长青紧隨其后,两人一言不发,但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跟在朱栢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年轻帝王身上的气息,在吸收了朱棣的魔气之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皇道龙气了,其中夹杂了一丝,吞噬一切、霸道绝伦的魔意。
但诡异的是,这股魔意非但没有让朱栢变得疯狂,反而像是被彻底驯服的野兽,让他那原本就高高在上的皇威,更添了几分令人心魂俱裂的压迫感。
仿佛他一念之间,便可为神,一念之间,亦可为魔。
神魔,皆在他股掌之间。
“陛下,我们现在,是直接回中军大营吗”李长青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北伐已经结束,元庭覆灭,朱棣伏诛,按理说,也该班师回朝了。
“不急。”朱栢的脚步没有停下,“在回去之前,还有一些手尾要处理。”
他的目光,望向了广袤的草原。
那片土地上,还有著无数的蒙古部落,他们虽然已经臣服,但在朱栢看来,那不过是暂时的。
“朕要这片草原,在未来一百年,甚至两百年內,再也长不出,一根敢於反抗的杂草。”
朱栢的声音很轻,却让李长青和西门吹雪,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们似乎已经猜到,朱栢想做什么了。
……
半日后。
狼居胥山下的中军大营。
徐辉祖、沐春、耿炳文三位主將,已经接到了中军传令,在此等候。
当他们看到朱栢的身影从远处出现时,立刻单膝跪地。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平身吧。”朱栢淡淡地说道,径直走进了帅帐,在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坐下。
“朱棣,已经死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三位將军心头一震。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燕王朱棣勾结北元,是这次北伐的罪魁祸首之一,但亲耳听到他的死讯,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复杂。
那毕竟是太祖皇帝的亲子,曾经战功赫赫的燕王。
“陛下天威,扫平叛逆,臣等为陛下贺!”沐春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带著狂热的崇拜,大声说道。
他本就是朱栢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朱栢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
徐辉祖和耿炳文也连忙跟著附和,但他们的心中,却多了一丝沉重。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连燕王都说杀就杀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在这位帝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朱棣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朱栢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目光扫过三人。
“元庭虽然覆灭,但草原上,还生活著数百万的蒙古人。”
“朕不希望,在朕百年之后,我的子孙,还要像朕一样,再来这里,打一场仗。”
三位將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关键的来了。
“传朕旨意。”朱栢的声音,陡然变冷。
“徐辉祖,你率东路军二十万,自东向西,清剿奴儿干都司至捕鱼儿海一带,所有蒙古部落。”
“沐春,你率西路军二十万,自西向东,清剿瓦剌故地至金山一带,所有蒙古部落。”
“耿炳文,你率北路军二十万,自北向南,清剿草原腹地,所有蒙古部落。”
“朕的中军,將坐镇狼居胥山,为尔等后盾。”
朱栢停顿了一下,看著帅帐外,那广袤的草原,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朕给你们,定一个规矩。”
“车轮。”
“將大军战车的车轮,放平。”
“凡身高,高过车轮者,无论男女,一律,格杀勿论。”
“凡敢於反抗之部落,无论老幼,鸡犬不留。”
“朕要用他们的血,將这片草原,重新染一遍色。”
“朕要他们的尸骨,成为这片土地上,最肥沃的养料。”
“朕要这片草原,从今往后,只说汉话,只写汉字,只尊奉,朕一个人的名號!”
“此为,犁庭之策!”
“听明白了吗”
帅帐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徐辉祖、沐春、耿炳文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三座石雕。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犁庭扫穴!
这四个字,他们不陌生。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如此残酷,如此灭绝人性的方式,去执行这四个字。
以车轮为界,高者皆杀!
这是要把整个草原上的成年人,全部杀光啊!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
这是,种族灭绝!
“陛……陛下……”老將耿炳文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此举……此举有违天和,会遭天谴的啊!我大明乃仁义之邦,怎能行此等暴虐之事求陛下,三思啊!”
他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额头上,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跟了太祖皇帝一辈子,打的仗,都是为了“驱逐韃虏,恢復中华”。
他的刀,是对著敌人的士兵,而不是对著那些手无寸铁的牧民,更不是对著那些妇孺!
朱栢的这个命令,彻底击碎了他一生的信念。
“天和天谴”朱栢看著脚下苦苦哀求的老將军,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耿將军,你打了一辈子仗,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朕今日,放过他们。百年之后,他们兵强马壮,就会再次南下,劫掠我大明的子民,屠杀我大明的百姓。”
“到那个时候,谁来对我们仁慈长生天吗”
“朕不信天,朕只信,朕手中的刀。”
朱栢站起身,走到耿炳文的面前,缓缓蹲下。
“朕知道,你觉得朕残暴。”
“但朕告诉你,朕的残暴,只对敌人。”
“朕要用这一代人的痛苦,换取我大明,百世的安寧。”
“这个骂名,朕来背。”
“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扶起耿炳文,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去吧,老將军。”
“这是你,为大明,打的最后一仗了。”
“打完这一仗,朕让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耿炳文看著眼前的年轻帝王,浑身冰冷。
他从朱栢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臣……领旨……”
耿炳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沐春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早就看那些草原蛮子不顺眼了,陛下这个命令,正合他意!
“臣,遵旨!必將草原,犁为平地!”
只有徐辉祖,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的心中,在天人交战。
他的父亲,大明第一名將徐达,一生北伐,也从未下过如此残酷的命令。
他作为徐达的儿子,作为一名將领,他的荣誉感,让他抗拒这个命令。
但是,作为一名臣子,他对皇权的敬畏,让他不敢反抗。
“徐辉祖。”朱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徐辉祖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你,有异议”朱栢的眼神,很平静,但徐辉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连灵魂都在颤抖。
“臣……不敢!”他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臣,领旨!”
“很好。”朱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回龙椅,坐下。
“朕,就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记住,朕要的,不是俘虏,不是牛羊。”
“朕要的,是人头。”
“是草原上,再也听不到,一句蒙古话。”
三位將军,躬身退出了帅帐。
当他们走出帐篷,看到外面那数十万,军容整肃,杀气腾志的大军时,他们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风暴,即將由他们亲手,掀起。
这片草原的命运,在刚才,就已经被註定了。
东路军大营。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辉祖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中紧紧攥著那份刚刚从中军传来的,皇帝的“犁庭之策”。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下方,一眾辽东將领,分列两旁,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不安。
他们刚刚被召集到这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將军,可是陛下降下了什么新的旨意”一名性子比较急的副將,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凿穿奴儿干都司,打得那些女真部落哭爹喊娘,让他们尝到了甜头,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徐辉祖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眾人。
这些將领,大多是跟隨他父亲南征北战的老部下,或是他们的子侄。
他们身上的军功,都是用血和汗换来的。
他们是军人,不是屠夫。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传达那个,灭绝人性的命令。
“陛下的旨意……”徐辉祖的声音,有些乾涩,“让我们……清剿草原。”
“清剿草原好事啊!”那名副將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將军,您就下令吧!打哪里保证把那些蒙古韃子的王帐,给他们掀了!”
“是啊大將军!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杀光那些韃子兵,抢光他们的牛羊和女人!”
將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眼中都冒著绿光。
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场,建功立业,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都给老子闭嘴!”徐辉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整个帅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徐辉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嚇了一跳。
他们从未见过,一向儒雅稳重的大將军,发这么大的火。
徐辉祖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这是皇命。
违抗皇命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他缓缓站起身,將那份圣旨,展开,放在了桌案上。
“都自己看吧。”
將领们面面相覷,几个胆子大的,凑了上去。
当他们看清楚圣旨上那一行行,用硃砂写成的,触目惊心的字跡时。
“以……以车轮为界……高者……皆杀”
一个將领,结结巴巴地,將那句话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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