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石佛洞（2/2）
“保重！”沈牧之重重回礼。
王镇带着四名亲兵，率先出了石佛洞，很快消失在雾气弥漫的林中。
约莫一刻钟后，石佛洞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是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极远。
“来了。”沈牧之眼神一凛，侧耳倾听。打斗声、呼喝声不断，正向舍利塔方向移动。
“走！”沈牧之不再犹豫，与一名亲兵一左一右搀扶起陈静之。陈默与另一名亲兵在前开路，迅速钻出石佛洞，没入另一侧的密林。
这条樵径果然隐蔽，几乎被荒草藤蔓覆盖，陡峭难行。陈默挥刀在前开路，沈牧之与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静之，速度不免慢了下来。陈静之咬牙坚持，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行出约莫里许，前方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陈默忽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几处新鲜的脚印，还有被踩断的草茎。
“有人走过，不超过半个时辰。”陈默低声道，神色凝重。这条路极为隐秘，若非熟知地形，绝难找到。难道敌人连这条路也知道了？
沈牧之将陈静之交给亲兵，上前查看，脸色也沉了下来。脚印杂乱，至少有四五人，看步幅，都是成年男子。
“会不会是猎户或樵夫？”亲兵小声道。
“不像。”陈默摇头，“脚印太整齐，像是刻意放轻脚步。而且，这个时辰，猎户樵夫不会走到这么深的山里。”
“绕路？”沈牧之看向两侧陡峭的石壁，几乎无法攀爬。
“来不及了。”陈静之喘息道，“后面…可能有追兵。只能闯过去。”
沈牧之略一思索，对陈默道：“你护着国公在此稍候，我去前面探探。”
“将军，我去！”陈默按住他，“我身形快，若有埋伏，也好脱身。”
沈牧之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小心。若有不妥，立刻退回。”
陈默点头，提刀猫腰，悄无声息地向隘口摸去。沈牧之则与亲兵护着陈静之，隐在一块巨岩之后，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陈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隘口的拐弯处。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石隙的呜咽。
突然，一声短促的惨叫从隘口后传来！
沈牧之脸色大变，正要冲出，却见陈默的身影如猎豹般从拐弯处疾退而回，低喝道：“有埋伏！快退！”
几乎同时，隘口两侧的石壁上，突然站起数道人影，弓弦响处，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陈默和他身后的沈牧之等人！
“保护国公！”沈牧之怒吼，拔刀磕飞射来的箭矢，与亲兵一起用身体挡在陈静之面前。陈默也挥刀格挡，但箭矢来自高处，又快又密，他手臂一疼，已被一箭擦过，带起一溜血花。
“走那边！”陈静之忽然指向左侧一处藤蔓覆盖的石缝。那里看似无法通行，但仔细看，藤蔓后有幽暗的缝隙。
已无暇多想，沈牧之搀起陈静之，陈默与亲兵断后，四人向那石缝急退。箭矢“夺夺”钉在他们身后的岩石上，追兵已从隘口涌出，赫然有七八人之众，为首一人，脸上疤痕狰狞，正是昨夜杂货铺后的疤脸汉子！
“果然有埋伏！”疤脸汉子狞笑，“谢三爷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们会走这条‘秘径’！留下陈静之，饶你们不死！”
沈牧之不理，与陈默且战且退。追兵人数占优，又占据地利，很快便将他们逼到石缝前。那石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默，你带国公先走！”沈牧之横刀挡在缝口，对那亲兵吼道，“你跟上，我断后！”
“将军！”
“快！”沈牧之一刀劈退一名冲上的杀手，背上已多了道血口，但他恍若未觉，刀光如雪，死死封住缝口。
陈默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一咬牙，侧身挤进石缝，又将陈静之拉了进去。那亲兵紧随其后。
见三人进入石缝，沈牧之猛地挥刀逼退身前的敌人，也向缝中退去。疤脸汉子岂容他走脱，厉喝一声，手中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劈沈牧之后心！
沈牧之身形已入缝中一半，不及回身，只听“噗”的一声，刀锋入肉！但中刀的却不是他，而是那名最后进入石缝的亲兵！那亲兵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将军…快走！”亲兵口中鲜血狂涌，却死死抓住疤脸汉子的手腕，不让其抽刀。沈牧之目眦欲裂，反手一刀刺出，正中疤脸汉子肩胛！疤脸汉子惨哼一声，松手后退。
沈牧之趁机一把将那亲兵拉进石缝，但入手沉重，那亲兵已气绝，双手却依旧死死扣着石壁，竟将追击者暂时挡在外面！
“兄弟！”沈牧之虎目含泪，但知此刻不是悲伤之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年轻却已凝固的面孔，一跺脚，转身向石缝深处追去。
石缝内黑暗潮湿，仅能容人侧身挪行。沈牧之能听到前方陈默粗重的喘息和陈静之压抑的咳嗽，也能听到身后追兵砍劈那亲兵遗体、试图挤入的声音。他心中悲愤如火，却只能加快速度。
这石缝不知多长，蜿蜒向下。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隐约传来水声。
“出来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沈牧之精神一振，奋力挤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隐蔽的山涧，涧水潺潺，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他们身处涧边一块不大的滩地。
“这里…是伏虎溪的上游。”陈默辨认了一下方向，“离我们下山的路，偏了。”
“无妨，先摆脱追兵。”沈牧之回头看去，石缝出口被茂密的藤萝遮掩，暂时安全。但他知道，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
陈静之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灰败，方才的疾行显然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元气。他看了看那名永远留在石缝中的亲兵的方向，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又一位好儿郎…老夫愧对你们。”
“国公切莫如此说。”沈牧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背上的伤口，“为国除奸，死得其所。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顺涧水下行，或许能找到出路。”
就在这时，山涧上游忽然传来一阵奇特的鸟鸣声，三长两短，重复了两次。
陈默脸色一变：“是他们联络的暗号！上游也有人！”
沈牧之心往下沉。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他们被困在这狭小的山涧中了！
他握紧刀柄，看向脸色苍白的陈静之，又看了看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陈默。今日，恐怕真要血战于此了。
然而，就在此时，下游的密林中，忽然也响起了一声鸟鸣，同样是三长两短！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国公，沈将军，请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