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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药王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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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院在伏虎寺西北角,是个清静院落,院中植着几株百年银杏,此刻叶已泛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箔般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香烛的气息,本该是让人心静的地方,此刻却因沈牧之、刘知州这一行人的到来,而弥漫着无形的紧绷。

了尘禅师引着众人来到西厢一间禅房外。房门紧闭,里面隐约有诵经声传出。

“就是这里了。”了尘禅师合十道,“慧真师侄正在为那位施主施针。沈施主,刘大人,二位请稍候,容老衲先进去通传一声。”**

刘文谦眼珠一转,抢在沈牧之前开口:“禅师慈悲,本官理解。不过既是可疑人等,为保佛门清净,还是让本官的人进去看一眼为好。”说着,他朝身后一个捕快打了个眼色。

那捕快会意,上前就要推门。

“且慢。”沈牧之伸手拦住,目光冷冽,“刘大人,此事涉及军务,理当由本官的人查看。王镇!”

“卑职在!”王镇应声上前。**

“你带两个弟兄进去,看看里面是何人。记住,莫要惊扰了病人。”沈牧之特意加重了“病人”二字。**

“遵命!”王镇一挥手,带着两名亲兵上前,与那捕快对峙在门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了尘禅师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二位施主,此地是佛门静修之所,何必大动干戈?不若由老衲陪同沈施主进去一观,刘大人在外稍候,如何?”

刘文谦脸色变了变,显然不甘心,但沈牧之的亲兵已经按住了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他带的这些“衙役”虽是好手,但对上沈牧之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精锐,胜负难料。

“既然禅师开口…”刘文谦挤出一丝笑,“那就有劳沈佥事了。不过,若真是贼人,可不能徇私啊。”**

“本官自有分寸。”沈牧之冷冷回了一句,对了尘禅师道,“禅师,请。”**

了尘禅师推开房门,沈牧之紧随其后,王镇带人守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刘文谦及其手下。

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长明灯在佛像前静静燃烧。一个眉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僧盘坐在榻前,正在为榻上之人施针。见有人进来,老僧抬起头,正是药王院首座慧真大师。**

榻上躺着一人,全身盖着薄被,只露出苍白的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沈牧之目光一凝——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四十来岁,面容憔悴,根本不是陈静之!

“阿弥陀佛。”慧真大师停下手,对了尘禅师和沈牧之合十行礼,“师叔,这位施主的病情…”

“这位是沈牧之沈佥事。”了尘禅师打断他,“他怀疑这位施主是朝廷缉拿的要犯,特来查看。”**

慧真大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看了看榻上之人,又看了看沈牧之,摇头道:“阿弥陀佛,沈施主只怕是误会了。这位王施主是本寺的老香客,家住眉州,因患了肺痨,特来寺中求医静养。已在此住了半月有余,寺中僧众皆可作证。”**

沈牧之走近几步,仔细打量榻上之人。对方呼吸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确是痨病之相。他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触手滚烫。一切看似毫无破绽。

但沈牧之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慧明明明说带国公来找慧真,为何此处是个陌生人?是慧明撒谎,还是…另有隐情?

“既是误会,本官唐突了。”沈牧之对慧真大师拱了拱手,“不知大师可曾见过慧明师父?他说要来药王院。”**

“慧明师弟?”慧真大师摇头,“今日并未见过。”**

了尘禅师也道:“慧明或许是去了别处。沈施主,既然此处无你要找的人,不如…”

就在此时,榻上的“王施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歪,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臂。那绷带洁白整齐,但沈牧之眼尖,瞥见绷带边缘隐约有一抹暗红——那是血迹,而且是新鲜的!

痨病患者,何来外伤?**

沈牧之心中雪亮,脸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关切”地替对方拉好被子:“这位施主病得不轻,好生休养。”在拉被子的瞬间,他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对方腕脉上一搭——脉象虚浮杂乱,确是重病之人,但绝非痨病!这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的脉象!**

“多谢大人…”“王施主”虚弱地道,声音沙哑。

沈牧之收回手,转身对了尘禅师道:“果然是误会。禅师,我们出去吧,莫打扰病人休息。”

了尘禅师目光微动,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禅房,刘文谦立刻迎上来:“沈佥事,如何?可是那贼人?”

“不是。”沈牧之摇头,“是位患了痨病的老香客。看来是本官得到的线报有误。”**

刘文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原来如此。那本官就放心了。既然无事,本官就先行告退,还有公务要处理。”

“刘大人请便。”沈牧之微笑。

看着刘文谦带人离去的背影,沈牧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对王镇低声吩咐:“派两个机灵的弟兄,盯着他。还有,查查他今天带来的那些‘衙役’,看看有没有熟面孔。”

“是!”

“另外,”沈牧之看向了尘禅师,“禅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了尘禅师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二人来到院中银杏树下。了尘禅师先开口:“沈施主方才在房中,可是有所发现?”

“禅师慧眼。”沈牧之低声道,“那位‘王施主’,根本不是痨病,而是外伤失血。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贵寺的僧人吧?”**

了尘禅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沈施主明察秋毫。不错,那是老衲的徒孙慧行,昨夜巡山时不慎跌落山崖,受了些伤。为免引起慌乱,才让他在药王院静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沈牧之不信。他盯着了尘禅师的眼睛:“那么,慧明师父,还有…我的人,现在何处?”

了尘禅师的目光越过沈牧之,望向药王院后方那片幽深的竹林,缓缓道:“沈施主,佛门虽是清净地,也有不得已之时。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沈牧之心中一动。了尘禅师这是在暗示,陈静之他们并不在药王院,而是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而慧行假扮病人,是为了掩人耳目,拖住刘文谦?**

“多谢禅师。”沈牧之诚恳地拱了拱手,“不过,刘文谦此人…”**

“刘知州在嘉定任上三年,官声尚可。”了尘禅师道,“但这半年来,与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走得颇近。老衲听说,他在成都的靠山,是布政使司的一位参议。”

“参议?”沈牧之心念电转。四川布政使司的参议,正五品,虽是佐贰官,但掌管一省刑名钱谷,权力不小。这样的人物,会和“星宫”有牵连吗?**

“老衲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了尘禅师合十道,“沈施主,你的那位朋友伤势不轻,还是先去看看他吧。慧真已经过去了。”**

沈牧之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了尘禅师早就知道陈默的藏身之处,甚至可能已经安排慧真去为他治伤了。

“多谢禅师!”沈牧之深深一揖,转身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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