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星海迷踪(2/2)
陈静之按住肩头伤口,抬眼向门内看去。石殿内部比想象的更加宏大,数十根巨柱撑起高耸的穹顶,穹顶上竟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模拟出星空的景象!而在大殿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四周燃着数十盏长明灯,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此刻,祭坛周围,数十名身穿黑衣、面覆黑巾的武士正与“影子”们激战。这些黑衣武士身手不凡,进退有据,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绝非普通盗匪。更让人心惊的是,祭坛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用黑布覆盖的物体,看不清是什么。而高台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正静静地看着门口的陈静之。他的左手边,是一个身穿武将服饰、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刚才的弩箭显然就是他下令发射的。而右手边…
陈静之的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苍白秀气,甚至有些赢弱。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布袍,站在那里,与周围杀气腾腾的环境格格不入。但陈静之的心却猛地一沉——那年轻人的眉眼,竟与记忆中先帝晚年的画像,有着五六分相似!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双凤衔芝佩!与陈静之怀中那半块,恰好是一对!**
“停手。”灰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打斗声。
黑衣武士们闻声立刻后撤,但仍保持着戒备姿态。“影子”们也迅速回到陈静之身边,将他护在中间。
“靖国公,陈大人。”老者看着陈静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老夫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是谁?”陈静之按着伤口,冷声问道。**
“老夫,摇光。”老者平静地说,“也是你手中那块令牌的主人。不过,现在它属于你了。”**
“摇光…”陈静之盯着他,“星宫七子之一?玄真是你的同伴?”**
“玄真…是个蠢材。”摇光摇了摇头,“他以为背叛星宫,就能换来一线生机,却不知道,从他加入的那一天起,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不过,他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把令牌交给了你。”**
“为什么等我?”陈静之的目光扫过那个苍白的年轻人,“为了他?”**
“不错。”摇光侧身,示意陈静之看向那年轻人,“为了将他——林妃遗嗣,先帝血脉,真正的大明天子,交给你。”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年轻人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向陈静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惶恐,有期待,还有一丝…深藏的怨毒?
“荒唐!”陈静之冷喝,“当今圣上乃先帝嫡子,奉诏继位,天下共知!何来另一个‘真正’的天子?”
“嫡子?”摇光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讥讽,“一个来历不明、被太后偷梁换柱的野种,也配称嫡子?靖国公,你在蜀中查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死的根本不是林妃和皇子!真正的皇子,被林家忠仆冒死救出,就是眼前这位——朱常润殿下!”
“殿下身上的双凤衔芝佩,就是铁证!”那阴鸷武将开口,声音沙哑,“另一半,应该就在你手上吧,靖国公?”
“即使有玉佩,也不能证明他的身份。”陈静之不为所动,“你们既然能伪造一块,就能伪造第二块。”
“玉佩可以伪造,血脉呢?”摇光缓缓道,“殿下身上,有林氏一族嫡系男丁才有的‘朱砂痣’,位于左肩胛。此乃林家绝密,当年只有林妃及其贴身侍女知晓。而那侍女,就是殿下的乳母,也是她,将殿下抚养成人。”**
“乳母现在何处?”**
“已于去年病逝。”摇光叹息,“但她留下了亲笔手书,记载了当年一切。”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帛,“此外,还有当年为林妃接生的稳婆、知情宫人的供词(虽然他们大多已被灭口),以及…”他顿了顿,“当年从宫中带出的,属于殿下的襁褓、长命锁等物。这一切,都在这里。靖国公若不信,可亲自查验。”**
陈静之心中剧震。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不,即使是假的,对方也必然做到了足以乱真的地步!这是一个酝酿了三十年的阴谋!**
“你们想做什么?”陈静之的声音依旧冰冷,“把他交给我,然后呢?让我扶保他登基?”
“不。”摇光摇头,“我们是要将殿下,以及‘镜’之真身,一并交给你。”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那被黑布覆盖的物体,“靖国公,你可知道,‘水镜’究竟是什么?”**
他伸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
“所谓‘水镜’,从不是一个人。”摇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它是一个计划,一个持续了三十年的、光复正统的计划!而其核心…”**
他猛地扯下黑布!**
“就是这个!”**
黑布滑落,露出了怪,布满了齿轮、管道和水晶镜片。仪器的中央,是一个类似座椅的结构,周围连接着无数管线。而在仪器的基座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洞天”。
“这是…”陈静之瞳孔骤缩。**
“这,就是‘镜’之真身。”摇光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也是‘星宫’数代人心血的结晶——洞天仪!它可以追溯血脉,映照真实,让殿下的皇室血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而启动它的钥匙…”他看向陈静之,“就是你手中那半块双凤衔芝佩,以及殿下身上的另一半。”**
“当两块玉佩合一,置于洞天仪中,再以朱氏皇族嫡系血脉为引,便可激发仪式,向天下人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子!”阴鸷武将接口,声音激昂,“靖国公!你是先帝托孤重臣,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伪帝窃据大宝,而让真正的皇嗣流落在外吗?”
“只要你肯合作,扶保殿下登基,你便是从龙第一功臣!”摇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到时候,不但太后一党可以清算,你陈家的冤屈也可以彻底昭雪!你父亲陈老将军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父亲…陈静之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火焰跳动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静之身上。“影子”们紧握兵刃,等待着他的决定。黑衣武士们眼神冰冷,杀气隐现。那个名叫朱常润的年轻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眼中充满了渴望。**
摇光静静地看着陈静之,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相信,面对如此诱惑,面对可能的真相,没有人能抗拒。何况,对方已经深入此地,外有迷阵,内有重兵,根本没有选择。**
良久,陈静之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摇光,看着那座古怪的“洞天仪”,看着那个苍白的“皇子”。**
“我有几个问题。”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国公请讲。”摇光微笑。
“第一,”陈静之的目光如刀,“若他真是皇子,你们为何不早早公之于众,而要等到三十年后,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
“第二,所谓‘洞天仪’,不过是奇技淫巧之物,如何能证明血脉?你们如此笃定,莫非…这仪式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静之的声音陡然转厉,“玄真死前曾言,‘水镜’只是棋子,真正执棋者是‘星宫’。你们耗费如此心力,布置这样一个局,真的只是为了‘光复正统’?还是说…”他一字一顿,“这位‘殿下’,也只是你们的棋子?你们真正想要的,是用这‘洞天仪’,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取而代之?”**
摇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阴鸷武将脸色一变,手按上了刀柄。
而那个一直沉默的“皇子”朱常润,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靖国公,”摇光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所以,”陈静之慢慢拔出了刀,“谈判破裂了?”**
刀光映着长明灯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亲眼看看,这‘镜’之真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利箭般射出,直扑祭坛中央的“洞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