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边镇风雷（1/2）
永和十四年，夏。敕令既下，风云骤起。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加兵部职方司郎中衔、总理五镇军工事务钦差陈静之，持王命旗牌，率一支由都察院御史、兵部主事、工部匠作及摄政王亲拨的“暗影”精锐组成的钦差行辕，离京北上，奔赴帝国北疆的龙潭虎穴——宣府、大同、蓟州、太原、辽东五大军镇。
此行与北直隶迥然不同。边镇之地，天高皇帝远，军头世家盘根错节，戍边将士久经沙场，骄兵悍将与地方豪强交织，利益网络更为深厚复杂。军工之事，更直接关乎边军的生死存亡与将领们的切身利益，稍有差池，便是雷霆之怒，甚至可能引发营啸兵变！
第一站，宣府镇。此地乃京西锁钥，直面蒙古诸部，驻有精兵数万。镇守总兵官马广雄，出身将门世家，祖辈追随太祖立功，在宣府经营三代，根基深厚，是典型的地头蛇。他对这位“娃娃钦差”的到来，表面恭谨有礼，亲自出城相迎，盛宴款待，但言谈举止间，无不透着一股边镇老帅的矜持与审视。
接风宴上，马总兵捋须笑道：“陈钦差年少有为，陛下、殿下信重，亲临我这苦寒边镇，整顿军工，实乃宣府将士之福！只是……”他话锋一转，“边镇不同于京畿，匠户多是军户兼充，制度沿袭百年，骤然更改，恐将士不适，反误防务。钦差还需体察边情，徐徐图之啊。”语带“提醒”，实为告诫。
席间一众宣府将领亦纷纷附和，大谈边地艰苦、旧制便宜、革新的风险，试图给陈静之来个下马威。
陈静之（陈烬）静坐席末，神色平静，待众人语毕，方举杯淡然道：“马总兵、诸位将军劳苦功高，戍边卫国，下官钦佩。”先予肯定，随即话锋如刀，“然，正因边镇要紧，直面虏骑，将士们手中的刀枪、身上的甲胄，才更需精良可靠！下官在保定，曾见新造鸟铳，击发不过三五次便铳管炸裂，持铳军士手掌尽废！如此军械，岂非驱将士于死地？”他目光扫过在场将领，“莫非宣府将士的性命，还比不上固守些许陈旧规矩？”
一席话，掷地有声，直指要害！在座将领多为百战余生，岂不知军械优劣关乎生死？顿时哑口无言，面色讪讪。
马广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旋即笑道：“钦差所言极是！老夫亦是忧心军备。既然如此，便请钦差查验我宣府军器局，若有弊病，老夫定当全力配合整改！”他打定主意，先让这少年去碰碰钉子，待其知难而退。
次日，陈静之直扑宣府军器局。果不其然，局面比保定更为错综复杂。局内大使、吏员多是军中退役的老行伍或与将领有姻亲关系，匠户则多为军户轮班，积极性低下，技艺生疏。账目看似齐整，实则经不起推敲；库中成品大多粗制滥造。
陈静之不动声色，一面命随行账房、工匠仔细核对工料出入、查验军械质量；一面让“暗影”化装潜入，暗中查访匠户境况及物料采买的猫腻。
三日后，暗影回报：军器局大使克扣匠粮、倒卖优质铁料、以次充好证据确凿！更触目惊心的是，其背后竟有总兵府长史及军中一名管粮同知的影子！利益链直指宣府军高层！
与此同时，马广雄亦派人“热情”邀请陈静之巡边、观摩操演，企图将其拖在表面文章上。
陈静之心知，宣府是硬骨头，必须快刀斩乱麻，打出威风！他假意应允巡边，却在出发前夜，突然下令查封军器局账房、拘押涉案大使及相关吏员！并径直持王命旗牌闯入总兵府，当面向马广雄出示部分证据，严词要求其交出涉案长史与管粮同知协助调查！
马广雄没料到陈静之如此果决强硬，竟敢直闯帅府！面对王命旗牌与确凿证据，他脸色铁青，权衡利弊。若强行庇护，一旦事情闹大，摄政王震怒，他这总兵之位恐将不保！最终，他咬牙交出了两名下属。
陈静之当即在总兵府前设下公堂，公开审讯！允许军中将士旁观！他条分缕析，出示克扣的匠粮清单、倒卖铁料的契书、劣质军械的实物！人证物证俱全！引得围观士卒群情激愤！
涉案官员在铁证与民意面前，无从抵赖，一一招供！陈静之当众宣判：主犯斩立决！家产抄没！从犯革职流放！并宣布：即刻于宣府推行“军工新法”！革除匠户轮班旧制，改为募匠，优给工食；严定军械质量标准，建立工匠考成与士卒反馈机制；查没赃款，优先补发拖欠匠粮，抚恤受害工匠！
判决一下，宣府军器局工匠欢声雷动，跪地高呼“青天”！底层士卒亦为能获得精良军械而鼓舞！马广雄等高级将领则面色阴沉，却敢怒不敢言。陈静之借此雷霆手段，一举树立了在宣府的绝对权威！
首战告捷，陈静之马不停蹄，转赴大同。大同总兵更为圆滑，见宣府前车之鉴，主动配合，整改倒是顺利。但在核查火器药方时，陈静之敏锐发现，大同提供的火药配比竟是前朝旧方，威力平平！他当即拿出前世记忆中优化的新方，亲自指导工匠调配，试射后，射程、威力提升三成！顿时震惊大同全军！总兵以下，无不叹服！自此，军工新法在大同推行势如破竹。
然而，真正的硬仗，在辽东。辽东镇地处极边，镇守太监、总兵官、辽东都司三权并立，女真、蒙古势力交错，将门（如李成梁后裔）势力根深蒂固，军工作坊更是与对蒙古、女真部落的走私贸易纠缠不清，水极深。
陈静之入辽阳不久，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辽东都司对其虚与委蛇，军器局账目滴水不漏，工匠亦讳莫如深。他派出的“暗影”，竟有两人莫名失踪！
山雨欲来风满楼。陈静之心知，辽东的利益集团，已对他这“过江猛龙”动了杀机！但他毫不退缩，明面上按部就班核查账目，暗地里亲自乔装成贩皮货的商人，带着精通女真语的随从，深入马市、边境屯堡，探查军工原料（如优质铁矿、硝石）的流向与走私渠道。
一日，他在抚顺关外一所茶马栈中，偶然听到几名女真头人醉后狂言，提及用千斤好铁换得明军新式盔甲五十副！并嘲笑明人官员贪婪，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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