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华初鸣(1/2)
永和十二年,春。京城,洛阳。
时隔“数十年”,当陈静之(陈烬)再次踏上这座他亲手选定并倾注心血打造的帝都时,心境之复杂,难以言喻。城墙依旧巍峨,街市愈发繁华,永和之治的盛世气象,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然而,物是人非。曾经的九五之尊,如今只是一名前来应试的普通举子,隐匿于熙攘的人流中。
此番进京,他已非吴下阿蒙。十一岁举人的光环,加上韩迁一系的王俭、周文等人或明或暗的推许,“江南神童陈静之”的名声,早已在京师士林圈子中传开。这既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乃至敌意。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个骤然崛起的少年,欲试其深浅。
会试考场设在礼部贡院,其森严远非省试可比。当陈静之提着考篮,再次走入那熟悉又陌生的号舍时,饶是他心志坚韧,也不禁有刹那恍惚。前世,他于此地钦点状元,定鼎江山;今生,他却要在此地,为一个小小的进士名额而奋笔疾书。
考题下发,依旧三道。
首题:“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论
次题:诗赋:以“春望神都”为题,作七言排律一首
末题(时务策):“问:今海宇升平,仓廪实而知礼节。然则,礼之本在何?何以使礼不下庶人,而教化行于天下?”
这道策问,看似探讨礼乐教化,实则触及了永和盛世下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物质丰盈后,如何实现精神的凝聚与社会的长治久安?如何将上层精英的礼法,有效转化为普罗百姓的道德规范?这出题水准,显然出自朝中大佬手笔,立意高远。
陈静之凝神静气,思绪却飘回了当年与韩迁、谢安等人辩论“教化与法治”的日夜。他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明明德”论,他避开性理空谈,直指核心:“明德非独善其身,必在于亲民、新民。止于至善,非悬空之理,乃在建制度、易风俗,使天下人各安其分,各得其所。”他将“亲民”阐释为“体察民瘼,解其倒悬”的实务,将“止于至善”升华为建立一种相对公平、充满活力的社会秩序的理想。格局宏大,气象万千。
《春望神都》诗,他笔下既有盛世繁华:
“九重城阙烟尘生,万国衣冠拜冕旒。
洛水迢迢浮画鹢,天街轧轧走华辀。”
更有点睛之笔,暗含警醒:
“升平歌舞休辞醉,莫忘寒士有饥愁。
愿得东风遍寰宇,不教春色囿皇州。”
诗意在歌颂中蕴含“居安思危”与“普惠天下”的深意,格调高古,情怀深远。
而真正的锋芒,再露于时务策。他尖锐指出:
“礼之本,在情、在理、在序。”
“今之弊,在于士大夫所言礼,多为虚文缛节,脱离民情,不合时宜。欲使教化下行,非强令百姓遵循士林繁礼,而当化礼为俗,约俗为规。”
他提出具体方略:
“一、简化礼制:朝廷当颁行《庶民通礼》,删繁就简,注重孝亲、睦邻、守信、勤耕等核心规范,使之易于理解践行。”
“二、官师教化:强化县学、社学,延聘致仕乡贤、有声望之耆老为师,定期宣讲《训诂》、《善书》,寓教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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