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改写草案(1/2)
灯隐书肆的安静夜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天晚上,钟声又乱了一次——不是深潮会那种“潮来前的低吼”,也不是S-17式的“实验后错频”,而是一串不规则的“咚——咚咚——咚”,像有人在尝试敲出一个新的节奏,却一直对不准拍子。
纸灯罩的纹路浮出一圈模糊的符号,守望者这次给出的信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含糊:
“内部波动。
非外源。
建议:观察。”
“内部波动?”
铃子抬头,“谁的?”
“你。”
裂纹看向林槿。
“我?”
林槿愣住,“我今天没做什么大事。”
“现实那边?”
麦微问。
“就是——照常回消息,照常被转发几条。”
林槿说,“没有新的爆点。”
“那梦里呢?”
陆昀看着他,“你刚刚在想什么?”
刚刚——钟声第一次乱的时候,他确实在想一件事。
那是一种非常具体的、带操作步骤的想法:
如果把那天咖啡店吵架的记忆,某几个关键节点稍微挪一挪——比如把自己说过的一句最狠的话换成另一句更含糊的,比如把那条截图的聊天时间向后错开几个小时——那么,现实里现在这场风波,是否会小一点?
这种“草案”在他脑子里自动展开了一半,像某个未经授权的代码片段,正准备跑完。
“我在想……如果当年一句话说得不那么糟,现在会不会好一点。”
他如实说,“然后那念头往前多走了几步。”
“走到哪?”
裂纹问。
“走到——‘如果有人告诉我,现在还有机会把那一句从所有人记忆里换掉,只需要少付一点代价,我要不要签’。”
林槿说。
“这不是新念头。”
铃子说,“你卷四开头就有。”
“这次不一样。”
陆昀说,“这次他想的不是‘如果有一种抽象的力量’,而是‘如果有一个具体的人拿出草案来’。”
纸灯罩的纹路轻轻一闪——像是在认同陆昀的话。
“你体内有个小深潮会,”
裂纹说,“最近开始学会写合同了。”
“那你有给出草案细节吗?”
麦微问,“比如——‘少付一点代价’具体是什么?”
“有。”
林槿苦笑,“我那颗小深潮会建议的是——把我和莫夏果之间一段最糟糕的吵架记忆,从‘公共记忆’里删掉,但保留在‘私人记忆’里。”
“什么意思?”
沈垣眨眼。
“就是——所有看截图的人忘掉那段,莫夏果忘掉别人怎么看她,忘掉那些人在评论区里说她的那些话。”
林槿说,“但她和我,还记得当年那天吵架本身。”
阁楼沉默了一瞬。
“听起来像是一个……很体面的小魔术。”
铃子说。
“你这颗小深潮会很聪明。”
裂纹说,“它知道如果连你们俩的记忆都删掉,你会觉得那太脏;所以它提出一个看似‘尊重现有关系’的方案。”
“你有动心吗?”
陆昀问。
“有。”
林槿不避讳,“很大一部分。”
纸灯罩上的纹路亮得更明显一点。
“守望者提示的‘内部波动’,就是这个。”
书册说,“你在脑子里写了一份改写草案,而且自己都觉得比之前幻想的那些干净。”
“那这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顾行补充,不知何时已经上楼,“你把改写目标从‘自己的体面’,转成了‘她的安全’。”
“也是我的。”
林槿说,“我不想再看见大家把她当笑话,也不想再看见自己被当反派时,她被顺带拖进去。”
“这就是危险之处。”
裂纹说,“所谓‘为了对方好’的改写,往往比纯粹自利更容易获得道德豁免。”
“如果真的有这个草案,你们会同意吗?”
林槿问。
“结果问题抛出来了。”
铃子叹气,“那就按卷四惯例——先吵。”
“先说清楚。”
书册把记录册翻到新一页,“草案具体内容是——让所有除了你们二人之外的人,忘掉这段争吵的细节。包括截图、转发、评论。”
“对。”
林槿说。
“执行方式假设是‘梦境干预’。”
陆昀说,“通过侵入一部分人的梦境,抹去相关联结。”
“代价?”
裂纹问,“你的小深潮会给自己设了什么代价?”
“短期内不能再用改写方法。”
林槿说,“也就是——这次之后,我必须在很长一个周期里完全禁用这类东西。”
“听起来很像戒断协议。”
沈垣说。
“还有其他?”
麦微问。
“还有一条——那天的争吵细节,会在我和她的记忆里变得更清晰。”
林槿说,“好像拷贝了一个备份,放到某个更深的抽屉里。”
“你这颗小深潮会连心理补偿机制都想好了。”
裂纹说,“用‘我们会记得更清楚’来抵消‘别人不记得’带来的内疚。”
“从技术角度讲,这个草案比‘全部忘掉’精致得多。”
顾行说,“在某些治疗模型里,甚至会被当成‘保护性干预’。”
“那你们,会允许吗?”
林槿再次问。
屋子一时安静。
“我不会。”
裂纹最先开口。
“理由?”
林槿问。
“因为你把‘别人怎么看她’也包进去了。”
裂纹说,“你在替她预设——她不能承受被误解,不能承受被骂,所以要替她删。”
“那你觉得她能承受?”
林槿抬头。
“我不知道。”
裂纹说,“但如果她承受不了,她可以自己来找我们签她那张恶心信,而不是你替她写。”
“我也不赞成。”
麦微说。
“你也觉得我在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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