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望者的审视（2/2）

“现在？”

他问。

“钟还没乱。”

书册摇头，“让新人先睡。等他们醒了，你再试。”

林槿点头，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纸在布料里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在提醒他别忘了。

谈话散了。小队各自忙活：铃子去煮第二壶姜汤，裂纹靠窗抽烟，书册继续记账。麦微走到林槿身边，低声说：

“守望者没说谎。你是他的镜子。”

“你也是。”

林槿反问，“你第一次来时，也想改写吧？”

麦微顿了顿：“想过。但我看见别人先试了。”

“结果呢？”

林槿问。

“他们醒来后，现实里的镜子碎了。”

麦微说，“不是物件，是他们看自己的方式。”

林槿没再问。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沉默，不是敌对，而是那种“知道对方底牌，却不愿先掀”的默契。

钟声准时敲响，新人们在帘后动了动。沈垣先醒，揉着眼走出来，苏乔还蜷在床垫上，睡得不安稳。

“测试。”

书册简短说，把沈垣叫到桌边。

林槿坐下，沈垣坐在对面。两人视线对上时，林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那段现实黑历史：一次争吵后，他把锅甩给莫夏果，说了些不该说的狠话。事后他删了记录，却删不掉别人记忆里的回音。现在，朋友圈有人开始挖旧账。

“看着我。”

林槿说，“想什么都行。”

沈垣点头，眼睛直直盯着他。空气里似乎多了一层薄膜，纸灯罩的光在两人中间拉出一道细影。

忽然，沈垣瞳孔微缩。

“等等……”

他喃喃，“你……那次在咖啡店？”

林槿心跳停了一拍。

沈垣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咖啡店？那是他和莫夏果吵架的地点，细节只有当事人清楚。

桌上的测试纸亮了。

灯塔影从边缘爬出来，塔光一闪，纸面浮现一行模糊的字：

“确认。灯痕敏感。”

书册合上记录册：“成了。”

沈垣后退一步，脸色煞白：“我看见了……你的记忆。不是全，是片段。你说了一句‘你从来不懂’。”

林槿如坠冰窟。那正是他当年甩给莫夏果的原话。

“对。”

他勉强点头，“你看见了。”

沈垣喘了口气：“这……太诡异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怪你。”

麦微说，“这就是你的天赋。深潮会盯上你，就是为了这个。”

铃子吹了声口哨：“学弟，你这能力，现实里能发财啊。帮人挖秘密，收费一小时一万。”

“闭嘴。”

裂纹踢了他一脚。

沈垣揉着太阳穴：“那我……怎么办？”

“先学着关。”

书册说，“林槿教你。你们俩，敏感度相近。”

苏乔这时也醒了，揉着眼听完全程，脸色更白：“我……没有这种能力吧？”

“你的不一样。”

书册安慰，“你的是逃离型。学规矩就行。”

屋里气氛又紧起来。沈垣看向林槿，眼神复杂：既有警惕，又有种“同类”的疲惫。

“开始吧。”

沈垣说，“教我怎么关。”

林槿点头，心里却想着：守望者说得对，他是沈垣的镜子。但反过来，沈垣也在照着他，让他看见自己想改写的记忆，从来不是“一点点”，而是整条逃避的线。

窗外，雾压得更低了。水塔方向，隐约传来第三声钟鸣——不准，却很近。

第三人影，终于要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