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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灯下的波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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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灯隐书肆的时候,雾才刚开始往上抬。

门一推开,屋子里的空气像是一口久闷的箱子被打开。潮味、墨味、陈纸张的霉味混在一起扑出来,比外面的雾还沉。纸灯罩里的灯光晃了一下,随即稳住,像刚醒来的人打了个呵欠。

“先上楼。”

书册把门关上,“

新人显然被“别吓着其他人”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挂着“灯隐书肆”牌子的门,才意识到这里在某种意义上仍是“公共空间”,不是他们这群不正常人的秘密基地。

楼梯很窄,只能一人通过。铃子走最前,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安抚:“放心,楼上就是我们自家地盘了,不会突然有别的怪东西冒出来……大部分时候。”

“你闭嘴。”

裂纹在后面慢悠悠地说,“你一说话就容易立fg。”

女孩紧紧抓着楼梯扶手,一步一顿,脚在木梯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随时要踩穿。她还没从水塔那场惊吓里完全回过神,眼睛里还挂着湿意,只是已经不再哭了。

年轻人走在她前面,灯杆已经被他丢在塔下,现在只剩一双空着的手。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掌心,像是在确认某个东西是否存在。

“你们这是……什么组织?”

他终于开口问,“梦境里也有……社团?”

“可以这么理解。”

书册在队尾回答,“只是这个社团不收不会记账的。”

“记账?”

年轻人不解。

“我们管潮痕、管深潮会、管被潮退下来的东西。”

铃子回头补充,“简单讲,就是帮你这种一头撞进来的‘新同学’别死得太快。”

“我们没报名。”

年轻人皱眉,“谁让你们管的?”

“潮水。”

裂纹说。

“守望者。”

书册说。

两人的回答碰在一起,却没有矛盾的意思,只是从不同方向说出了同一个事实。

阁楼门口挂着一条褪色的帘子,上面画着一座灯塔的剪影,线条极简,塔身只两笔,塔光一笔。麦微抬手拨开帘子,一行人鱼贯而入。

屋里布置和之前相同,却因为多了几个人而显得更局促。桌上多了一只铁壶,壶身被擦得发亮,壶嘴蒸汽轻轻冒着,有淡淡的姜味和某种不易分辨的草药味,驱寒用的。

“先喝口。”

铃子立刻扮演起殷勤学长的角色,给两个新人各倒了一杯,“怕辣的话就吹久一点。”

女孩双手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点,被辛辣呛得皱眉,却明显暖和了些。年轻人闻了闻,犹豫了一下:“这不是……药吧?”

“放心,真要下药,潮水早在塔底帮你下完了。”

裂纹说,“我们这只管醒着的人。”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还是喝了一口。

书册在桌边坐下,把那本带回来的旧书放在一旁,重新抽出记录册,翻到新的页面。铅笔头在纸上停住,等待名字。

“先自我介绍。”

他抬眼看向两个新人,“按顺序说:你们现实的名字,醒来的大致过程,还有——你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潮带进来吗?”

这最后一个问题对新人来说总是最难的。

“我叫苏乔。”

女孩反而先说了,声音细,却不再发抖,“高二。最近……考试挺糟糕。那天晚上,就做梦,一直在走路,走着走着,街灯变成了……刚刚那种塔。”

她说着,视线不自觉地往窗外飘。窗外看不见塔,却能看见雾的边缘在远处来回推移,像一条缓慢呼吸的线。

“你觉得自己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才来的?”

书册问。

苏乔迟疑了一下,点头:“也不全是。就是……那一阵,不太想醒。”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空气像凝了一下。

“经典路径。”

铃子低声说,语气不再轻佻,“梦里有灯塔的时候,现实多半……挺黑。”

书册在纸上写下“苏乔”二字,又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像一个倒过来的感叹号。那是他们内部用来标记“主动逃离倾向”的记号。

“你呢?”

他看向年轻人。

“沈垣。”

年轻人报出名字,“研究生。好像是在图书馆睡着了,醒来就在水塔

“你平时失眠吗?”

裂纹问。

沈垣想了想:“最近……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麦微插话,他的目光比书册犀利得多,“你看起来,不太像只是临时被浪卷来的样子。”

沈垣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这什么意思?”

“这城很挑人。”

麦微说,“喜欢那种脑子里东西太多,又不肯扔掉的人。你脑袋很吵。”

“你又不在我脑袋里。”

沈垣反驳,却没有太多底气。

林槿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他自己第一次被带进来时,也对类似的质问无计可施。那时候是守望者亲自说的:

“你脑子里噪音太大,现实已经压不住,只好往这里溢。”

书册看了一眼沈垣的手。

“你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截路灯杆?”

他问。

“嗯。”

沈垣点头,“我以为是梦里的东西。你们怎么知道?”

“那不是梦里的。”

书册在记录册上记下“沈垣”,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灯形符号,“在现实里,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走夜路?”

沈垣愣了一下,缓慢点头:“实验室做到很晚,回宿舍的时候……会路过一排路灯。有一根灯杆上有字。”

“什么字?”

麦微问。

沈垣皱起眉,显然在努力回忆:“好像……是别人刻的。很浅。我每次路过都会看,但现在突然想不起来内容了。”

“记不起来是正常反应。”

裂纹说,“潮水先从你最熟的东西上动手。”

沈垣被这句话说得有点毛。

“你们到底是什么?”

他忍不住抬高声音,“心理咨询?邪教?还是……集体做梦?”

“都不是,又都有一点。”

铃子摊摊手,“简单讲,我们是梦里的邻居。再复杂一点——”

“就不在今晚讲完。”

书册截断他的话,“今晚你们先知道一件事就够了——这座城和你的现实有联系。你在这里做的一些事,会在那边留下痕迹;你在那边做的一些选择,也可能改了这里的路。”

沈垣的喉结动了动。

“那……能不能改回去?”

他问,“如果我在现实做了什么……很蠢的事。”

林槿的心猛地一紧。

苏乔则明显更直接:“能不能……让人忘记一些东西?比如,我爸妈吵架的样子,老师说的话,我自己做的错事……”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想忘的东西”,每提一个,肩膀就抖一下。最后她干脆把头埋下去,杯子里的姜汤晃得一圈圈打转。

屋里一瞬间静得只剩壶里水煮开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最常问的问题。”

裂纹叹了口气,“‘能不能忘掉’。”

“能。”

铃子脱口而出,又迅速补一句,“理论上。”

“你闭嘴。”

书册头也不抬地说。

铃子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锁上”,但眼睛仍亮亮地看着新人——那眼神里既有真心的同情,也有难以掩饰的猎奇。

“记忆可以被修改。”

书册终于正面回答,“不只是这里,现实里也一样。只是方式和代价不同。”

“代价?”

沈垣重复。

“你以为你能把一段记忆抠出来,扔掉,然后其余的生活像拼图一样完好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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