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证言与抵押（1/1）

快艇在海面上掀起一道白色尾迹，来客的拦截小队在断续的风浪中紧追不舍。与此同时，指挥舱里的屏幕上，麦微把从被捕获碎片里解出的新域名变体分发到所有监听点；学者在地图上把这些域名与已知中继、货轮与仓库做叠加，发现一条隐秘的回流路线，那条路线像一根细丝，把影匣与数个看似无关的商业中转点连成环路。来客抿紧唇，再次下令：一边拦截快艇，一边在岸上封锁那些中转点的可疑出入通道，务求让任何试图带走样本的人无路可走。

拦截行动很快取得成果。快艇被迫靠停，一名随艇男子在被制服后嘴角露出不屑的笑，随身包里却装着一只已被打开过的样本盒与一卷小型通信器材。盘查中，他们还在快艇的防水袋里发现了一份用别名签署的“激活协议”，文字简短，像合同一样列明激活时间窗、触发频率与回收人员的代号。来客在现场翻看那份协议，心中既惊又冷：对方不仅在操作技术层面的碎片回收，更在用类似契约的格式把每一次激活作为合法化的“抵押”行为，签署后便能在内部视作一次权责转移。

被捕者在审讯时保持沉默，但证据本身足以将行动引向更深的轨道。学者把那份“激活协议”与F提供的暗档比对，发现文本结构中的某些条目与暗档里的术语直接对应；法律顾问于是以此为切入点，向检方建议把这类协议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指出它们在对方内部起到“责任分散”的作用，签署者在法律上可能被用作“操作承担者”，以此模糊上层设计者的责任。来客意识到，这种把激活行为商品化、合同化的做法，正是对方把伦理和法律边界推向混沌的策略。

与此同时，港口与内陆的联动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东港某中转点在被封锁后，检方在一辆即将被发出的卡车底盘中找到多枚尚未激活的样本盒，盒内附有小型加密模块和手写的“回收清单”。更关键的是，清单里夹着一封草稿式的告知信，写给未来可能接手的中转者，语气平淡却条理分明：如何在激活窗口前对样本做短期“抵押”、如何与指定代号联络以完成回收、以及在遇到执法时如何把样本“合法化”，例如把其标注为科研器材或展览道具并提供伪造的委托单。这封信的存在把一切操作从隐秘的即时动作，提升为有章可循的行业手册。

学者在对白板上把这一连串证据相互叠加：暗档的SOP、工厂出货单、货轮的回收表、快艇上的激活协议与中转点的回收清单，它们像拼图一样接合出一条清晰的责任链。来客看着那条链，知道检方眼前已有足够理由发起更大规模的拘捕与冻结行动，但她也清楚法律动作需谨慎，每一次突击都可能引发对方更激烈的自毁或更深层的分散。她权衡着节奏：何时按下正式的执行键，既能最大化取证，又能最小化证据被提前销毁的风险。

在夜里，司法与执法单位在来客的协调下发起了一次同步突击：在港口、在内陆的工厂、在几处可疑的私人仓库同时行动。突击带回了大量物证：记载完整的回收表、被激活的样本残骸、含有注释的“激活协议”原版，以及几台用于临时解码的便携模块。最重要的是，在一处私人仓库的隐藏室内，警方发现了一名自称为“后勤协调员”的中层人员，他在被讯问时崩溃地供述了一段关键证言：对方确有一个分层的责任体系，他手中的“抵押”文件是为了在遭遇审查时把责任指向前线执行者，从而保护上层架构与核心设计师不被牵连。

证言的价值立刻体现在法律部署上。检方以这名中层证人证词为核心，准备把数名有证据指向的中层及数个中转企业列为被告与被告证人，同时向法院申请更大范围的冻结令与跨国追索。来客站在窗前，外头港区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她的内心既有一丝满足，正义的齿轮开始转动，也有更深的担忧：当证言把更多人拉进审判的漩涡时，对方核心是否会以更极端的方式回应？她把手按在白板上那条红线，像在握住一根紧绷的弦。

就在团队准备提交下一步起诉草案时，麦微的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新的监听片段：一段被压缩过的语音在离岸中继间循环播放，内容简短但有力，“已接收‘抵押’；下轮按序激活。”那句话像一记冷锤敲进来客的胸口：对方在面对法律与捕获时，不但有能力继续操作回收与激活，而且早已把“抵押”作为常态化的机制纳入持续运作。来客的瞳孔收紧，她低声命令道：“通知检方把那段监听作为紧急证据提交；同时，把所有已被标注为‘抵押’的样本列入最高优先级冷链保护。我们要把每一枚抵押的样本都当作关键被告人来保护，因为对方显然不会轻易停止动手。”窗外风声愈发尖利，夜色像深海般吞没一切可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