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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名单之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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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市政大楼外人群稀疏,风把昨夜的雨点扫成一道细碎的声带。来客在检方的临时办公室里接过新一批审计请求与行政冻结令,心里却始终有个念头无法消散:那些被替换的名字大多在官方视线之外被消耗,他们的真实身份或早被磨平,或被刻意拆解成可替代的符码。今天的工作不再只是追踪物流或监听频谱,而是要去寻找那些在档案与数据库之外,被当作“消耗品”处理的人群,名单之外的躯壳,他们的存在既微小又决定性。

学者带来的材料令人不安:在几处社区项目的备用档案里,检索到了以匿名方式入库的“志愿登记画片”,这些画片上没有身份证号,没有联系地址,仅有短暂的签名与一个项目批次标签。表面看是艺术表达的留存,深究则暴露出被替名单册用于“临时认证”的可能性。来客把这些画片摊开在桌上,签名有的只是首字母,有的以外号代替,有的甚至只是一串符号,它们像被刻意削去厚度的名字,易碎而且难以追溯。

林槿带回了来自社区一线的口述证词。几位曾在“回忆盒”项目中担任志愿者的居民表示,曾被要求在不透露身份的前提下参与若干演练,领取小额补贴后离场;有的回忆起曾被要求填写一张“体验反馈表”,上面没有个人信息项,只有一行行建议与某个批次编码。这些证词像拼图的边角,拼在一起便构成了一个可怖的想象:对方把人的参与感当作一种可消费的资源,既不保留身份,也不承担责任。来客看着这些证词,感到一阵冷意,当人的名字被转化为可替代的批次时,谁来替他们发声、谁来替他们承担后果?

来客决定把焦点转向“名单之外”的法律与伦理边界。她指派学者与法律顾问共同起草一份针对“匿名参与与临时认证”实践的紧急调查请求,申明若有组织在公共项目中系统性剥离参与者身份以供他用,则可能触犯隐私、欺诈甚至强制劳动的相关法规。与此同时,林槿负责实地摸排那些被标注为空白名册的活动场所:他走访了数处社区中心、图书馆与文化工作坊,从保管不善的抽屉到被随手扔弃的便签,像搜寻古老手稿般把零散的线索拢成一团。

在一次翻检中,林槿意外发现了一个关键物证:一伙被弃置在旧档案箱中的志愿者胸牌,胸牌被涂去识别信息,但背面有一栏手写的“替代签名”,签名旁还有一行微小的批注:“验证用,非身份”。那行字像一道门缝,透出暗档体系的一点工作细节:名单被设计为“可验证但不可回溯”。来客拿起那枚胸牌,沉声说:“这就是他们的魔术:看起来合法、可核验,却把可追溯性彻底切断。”她当即下令把这类“验证用”物件全部列入紧急取证清单。

几日的搜集换来重要进展:在一次突击审计中,检方与警方在一处被列为文化活动保管用的仓库里发现数十本志愿者登记册,这些册子被分门别类地去掉了身份证字段,仅保留了批次号与参与记录;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中夹带着几页手写的“替名单操作日志”,日志记录了名册的生成、分发、替换与回收流程,写字笔迹在不同页面上呈现出多个人的风格,像是一群操作者在轮班记账。这份日志证明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名单的替换并非零星的掠夺,而是有记录、有流程、有人轮岗执行的体系性行动。

来客把日志拿到办公室里,与F提供的暗档摘录逐行比对,许多术语完全一致,连标点使用的偏好都惊人地吻合。法律顾问开始把这批日志作为调查呈件的一部分,起草了对涉案组织的多项指控草案,从伪造文件到非法剥夺参与者权利的条款。与此同时,学者在将日志语言学化后发现了一组反常符号:某些记录里出现了对“替代者”心理准备的规范描述,甚至包括对“退出情绪”的标准化处置办法,这表明操作者并不只是把名字当作物件,更把人的情绪也纳入了可管理的流程。

当夜深人静,来客独自一人在白板前把全部证据系列再度排列。那份被标注为“验证用,非身份”的胸牌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抬起手指,顺着红线往上滑动,指尖停在那一页写着“退出情绪”的手册摘录上,声音低得像从远方传来的潮汐:“他们在把人变成可替代的资源,但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日志公开,把那群被剥离的名字找回来,他们的体系就会失去运转的燃料。”电话在这时震动,学者的短信闪入屏幕:一张模糊的照片与一句话:“有个名单在变动,最后一页被撕掉了。”来客的眼神在灯光下凝固。她把胸牌收入证物袋,锁好抽屉,低声命令:“查那张被撕掉的页;如果有人在夜里把最后一页抽走,那说明他们在逃,也说明那页上有我们最需要的答案。”外头风声像低语,城市的夜色把书店围成一座孤岛,名单之外的秘密静静等待被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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