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师南向,气吞山河(2/2)
几名随军的工匠在他身边,对他提出的土质、水流、石方、人力调配的问题随时准备应答。
他对所有的细节反复推敲,行军打仗丝毫马虎都不能有。
三路大军之中,只有韩信的中军大营氛围是最凝重的。
韩信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并不是行军舆图,而是几卷玄龙卫用特殊方式送来的加密密报。
他反复审视着这些情报,眉头紧蹙,此时的他并不那么乐观,甚至可能是一场硬仗,当然这场仗也是他的首秀。
百越看起来并不简单,在这些情报中处处透出诡异,与朝堂上下的普遍认知截然不同。
章邯立于一旁,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元帅,是否太过谨慎了?我军将星云集,兵强马壮,又有陛下坐镇关中,粮草无忧,更是想不通如何才能失败,何惧之有?”
韩信望向帐外连绵的营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有点担心,“越是看似弱小的敌人,越有可能隐藏着最致命的毒牙。我们对那片土地,对那里的敌人,几乎一无所知。”
三十万大军出函谷关,向南进发。数十万百姓夹道相送,欢呼之声,震动天地。
将星云集,锐士如林。
帝国最精锐的将领与士卒尽在于此。
所有人都坚信,此战必胜,南域的平定,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队列之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雄壮的歌声响起。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歌声从一个方阵传到另一个方阵,从步卒传到骑兵,从前军传到后军。很快,三十万人的合唱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冲刷着关中平原的每一寸土地,直上云霄。
歌声渐歇,一名领将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风!”
“风!”
十万人的应和,声震四野。
“大风!”
三十万人的怒吼,如同平地之上炸开的无数惊雷,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道路两旁的百姓被这股气势所慑,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颅。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向着远去的王师叩拜,口中竭力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数月之后,三路大军先后抵达南岭边界。
出征时气吞山河的豪迈与自信,在踏入这片湿热陌生的土地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现实的残酷,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屠睢的东路军最先尝到了苦头。南岭的山脉远比舆图上标注的更加险峻。
根本没有可供大军通行的道路,士卒们只能挥舞刀斧,砍伐树木,在悬崖峭壁之间艰难地开辟出一条血路。更致命的是林中无处不在的瘴气。
北方的士卒从未见过这种无形无色的杀手,许多人吸入后便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滚烫,胡言乱语,接二连三地倒在泥泞的行军路上。
非战斗减员的数目,每日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王贲的西路军同样麻烦不断。湘江上游水系复杂,暗流遍布,水下多有礁石,行船极其困难。
那些百越人如同水中的鱼,滑不溜手,根本无法抓捕。
白天大军戒备森严,他们便销声匿迹,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可一到了夜晚,他们就从密林中,甚至从河水里悄无声息地摸出来,破坏正在修建的灵渠道,用淬毒的竹箭射杀落单的工匠与哨兵。
项羽忍无可忍,率领先锋部队数次主动追击。
不过他每次都带着最精锐的骑兵冲入茫茫林海,结果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复杂泥泞的林地让骑兵的冲击优势荡然无存,反而处处都是天然的陷阱,这里不太适合骑兵作战,和打匈奴完全不同。
他空有一身冠绝天下的武勇,却无处施展,反而因为急躁冒进折损了不少人马。
这位破阵将军的营帐里,每日都能听到他愤怒的咆哮与砸碎器物之声。
东西两路的困境,还远远没有停止。
作为整个南征战略的中枢,始终按兵不动的韩信所部,即将面对的是比山林瘴气和游兵袭扰更诡异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