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混沌血坠,流放初醒(1/2)
那滴包裹着双生真灵的混沌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它穿过层层破碎的空间断层,撞入某个正在死去的世界屏障。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如破碎的蛋壳般剥落。
混沌血坠向大地。
流放之地,东域戈壁。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土地,热浪让远处的景象都扭曲变形。一支二十人的商队正在艰难跋涉,驼兽的蹄子踩在滚烫的砂石上,发出滋滋声响。
“头儿,还有三天才能到锈蚀集市。”一个独眼汉子抹了把汗,水囊早已见底。
被称作头儿的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人,名叫帕图。他眯眼看向天际,突然抬手:“停!”
商队骤停。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天边,一道暗红色的流星正急速坠落。
“陨石?”独眼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不定是矿石,能卖钱。”
帕图却脸色凝重:“不对。那东西在减速……它在控制坠落轨迹!”
话音未落,暗红流星已坠入十里外的戈壁。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沉闷的撞击声,随即腾起漫天沙尘。
商队众人面面相觑。
“头儿,去看看?”独眼汉子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帕图犹豫片刻,点头:“留十人看守货物,其他人跟我来。小心点,这鬼地方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十人小队策驼奔向坠落点。越是靠近,帕图心头的不安就越重——太安静了,连戈壁常见的毒蝎、沙蛇都不见踪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让所有生灵本能地远离。
半刻钟后,他们抵达撞击坑边缘。
那是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深坑,坑底还冒着缕缕青烟。而在坑底中央,暗红色的“陨石”正在缓缓褪去光芒,露出内部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什么矿石,而是一团蠕动着的、半凝固的血液。血液中央,隐约可见两道相拥的人形轮廓。
“是……是人?”独眼汉子声音发颤。
帕图还没回答,那团血液突然剧烈收缩。所有的暗红光芒如百川归海,涌入其中一道人形体内。随着光芒收敛,血液凝固、硬化,最终化作暗红色的晶壳,将两具身体包裹其中。
晶壳表面,浮现出古老而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烈日下流转着混沌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头儿,这……这不对劲。”一个年轻伙计后退两步,“咱们还是走吧!”
帕图却死死盯着晶壳。他在流放之地行商三十年,见过太多奇物。但眼前这东西散发的气息,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嚎哭峡谷”边缘感受到的、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等等。”他沉声道,“你们看晶壳里面。”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左侧那具身体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晶壳表面浮现裂痕。咔、咔咔——裂痕如蛛网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暗红色的晶屑在空气中飘散,尚未落地就化作混沌气,被那具身体无意识地吸入体内。
林风睁开了眼。
他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戈壁的天空。烈日刺眼,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记忆如破碎的镜面,在意识中浮沉。太阴古星、祖祭坛、寂灭仆从、盟约石碑……最后是璃月燃烧神血,化作月华长河贯穿虚空。
璃月!
林风猛地坐起,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伤口,有些深可见骨。但诡异的是,伤口边缘没有流血,反而在缓缓蠕动愈合。
混沌气在经脉中枯竭如干涸的河床。《不灭经》九大神藏黯淡无光,只有最深处那一点混沌本源还在微弱跳动。
“璃月……”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
侧头,璃月就躺在身旁三步外。她双眼紧闭,银发沾满沙尘,眉心那轮月印黯淡到近乎消失。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她还活着。
林风挣扎着爬过去,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但指尖传来微弱的月华波动——太阴古经还在自主运转,护着最后一点生机。
“没事了……我们活下来了……”他低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璃月,还是在安慰自己。
头顶传来脚步踩踏砂石的声音。
林风缓缓抬头,看见坑缘上站着十个手持兵刃的人。为首的中年人眼神警惕,握着弯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们是什么人?”帕图沉声问,目光在林风和璃月身上来回扫视,“从哪里来的?”
林风沉默。他脑中《数据真解》本能运转,却只反馈出大片的空白——记忆受损严重,连基本的语言逻辑都需要重新梳理。
“头儿,这小子不对劲。”独眼汉子低声道,“你看他的眼睛。”
帕图凝目看去。林风的瞳孔深处,竟有细碎的混沌旋涡在缓缓转动。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灵的凝视。
“我们是……”林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旅人。遭遇了……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帕图眯起眼,“流放之地三百年没有稳定的空间通道了。你们从哪条通道进来的?”
林风摇头:“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记忆碎片中只有坠落前的最后一幕:璃月燃烧神血,他抱着她撞入空间裂缝,之后就是漫长的黑暗。
帕图与独眼汉子交换眼神。独眼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在流放之地,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往往意味着麻烦,而麻烦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消灭在萌芽中。
但帕图却摇了摇头。他跳下坑底,走到林风面前三丈处停下。
“能站起来吗?”
林风尝试起身,双腿却一软险些跪倒。帕图伸手扶住他,触手的瞬间脸色微变——这年轻人的身体重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密度极高的物质构成。
“你伤得很重。”帕图松开手,“你女人也是。流放之地白天温度能烤熟野兽,夜晚能冻裂石头。你们这样活不过三天。”
林风看向璃月,眼中混沌气微不可察地波动。
“你想要什么?”他问。
帕图笑了:“爽快人。我看你俩不是普通人,能从空间乱流里活下来的,要么运气逆天,要么本事逆天。我帕图在流放之地行商三十年,讲究一个‘缘’字。今天碰上就是缘,我救你们,你们欠我个人情。”
“成交。”林风毫不犹豫。
独眼汉子急了:“头儿!这两人来历不明——”
“我自有分寸。”帕图摆手,“弄两匹驼兽来,把他们带回营地。小心点,别碰那女人的银发,我感觉得到,那头发有问题。”
半个时辰后,商队营地。
林风和璃月被安置在一顶破旧的帐篷里。帕图亲自送来两套粗布衣服和两袋清水。
“换上吧,你们原来的衣服……”他看了眼地上那些沾满血污的破烂布片,“已经不能穿了。”
林风点头,接过衣服。他先给昏迷的璃月换上——动作很生疏,但小心翼翼。帕图在一旁看着,突然道:“她是你妻子?”
“是。”林风说,顿了顿又补充,“未来的。”
帕图笑了,没再多问。在流放之地,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换好衣服,林风将璃月安顿在毛毯上。他盘坐在她身旁,尝试运转《不灭经》。但功法刚起,经脉就传来刀割般的剧痛——伤势比预想中更重,混沌本源几乎枯竭,连最基础的疗伤都做不到。
“麻烦。”他低声自语。
帐篷帘子被掀开,独眼汉子端着两碗肉汤进来,没好气地放在地上:“吃吧。头儿心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惹麻烦,我第一个宰了你们。”
林风没理会他的威胁,端起一碗汤,用木勺舀了,轻轻喂到璃月唇边。汤水顺着嘴角流下,璃月毫无反应。
“她伤得很重?”帕图不知何时又进来了。
“神魂受损。”林风简单道,继续耐心地喂汤。这一次,他指尖渡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撬开璃月的牙关,将汤水缓缓送入。
混沌气在璃月体内流转一周,反馈回的信息让林风心头一沉——太阴神血几乎燃尽,神女本源濒临消散。若非最后时刻盟约石碑的力量护住真灵,她早已形神俱灭。
“需要什么药吗?”帕图问,“锈蚀集市有药师,虽然要价黑,但确实有本事。”
“不用。”林风摇头,“她的伤,寻常药物没用。”
他将剩下的半碗汤喝完,感受着食物在胃里化开的微弱热量。然后看向帕图:“这里是流放之地?”
“对,东域戈壁。再往西三百里是锈蚀集市,往东八百里是‘铁岩堡’,往北是‘嚎哭峡谷’,往南是‘腐蚀沼泽’。”帕图如数家珍,“你们运气不错,坠落点在相对安全的东域。要是落在北边或南边,现在已经是骸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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