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逃生计划（2/2）
“开始吧。”
连接建立。莎拉闭上眼睛，身体瞬间绷紧。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基恩看着监控屏幕。数据流开始从莎拉大脑流出，经过缓冲区系统增强和解析，然后沿着传输器原本的信号路径反向发送。
路径追踪图在屏幕上展开。和之前一样经过多次跳转，但这次73嵌入了深层追踪协议，能记录每次跳转的完整节点信息。
第三跳、第五跳、第九跳……
第十二跳时，信号没有继续向外，而是转向了一个内部地址——就在缓冲区内部。
基恩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位置！”他命令道。
73快速定位：“缓冲区西侧，废弃的旧服务器阵列区。坐标……具体到B-7机柜。”
那是存放备份数据和离线档案的区域，理论上只有最低限度的电力供应，不应该有活跃信号收发能力。
“有人在那里。”基恩说，“或者有什么设备被激活了。”
他打开内部通讯：“安保小组，立刻前往B-7机柜区域。可能有未授权设备或人员。保持警惕。”
然后他看向莎拉。她还在支撑，汗水已经浸湿了病号服。
“再坚持一下。”基恩说，“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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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服务器阵列区弥漫着灰尘和臭氧的混合气味。备用照明只启动了30%，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阴影。
安保小组四人呈战术队形前进，头盔摄像将实时画面传回控制中心。
B-7机柜位于区域最深处。当小组接近时，他们注意到机柜的指示灯是亮的——绿色，表示正常运行。
但按照维护记录，这个机柜三年前就下线了。
“发现异常。”小组长汇报，“机柜温度比环境高8度，内部有运行噪音。门锁被从内部修改过，我们的权限卡无法打开。”
“准备强行开启。”基恩在控制中心下令，“注意安全。”
两名安保人员使用切割工具。火花在昏暗走廊里飞溅。三十秒后，门锁被破坏，机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服务器。
是一个改造过的通讯中继站，大小刚好填满整个机柜空间。设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技术特征明显是激进派的风格——紧凑，高效，过度设计。
中继站正在工作。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散热风扇轻声嗡鸣。
“没有人在。”小组长检查后汇报，“但设备是热的，至少运行了二十四小时以上。它连接着缓冲区的内部网络，同时有独立的对外天线——天线伪装成废弃的通风管道。”
基恩调出建筑图纸。果然，B-7机柜正上方有一根通风管道直通缓冲区外层。理论上那根管道是封死的，但现在显然被改造了。
“拆下来，带回分析室。”基恩说，“小心处理，可能还有监控或自毁装置。”
安保小组开始谨慎拆卸。而就在此时，73那边的反向追踪有了最终结果：
信号在抵达B-7中继站后，被转发到了激进派舰队。但这不是全部——还有第二条路径，一条极其隐蔽的路径，从缓冲区直接通往深空中的某个未知坐标。
那条路径使用的加密方式，和先知验证码用的是同一种。
“两个接收端。”73总结，“激进派舰队，和某个未知的深空位置。莎拉的大脑在被用来向两边发送信息。”
莎拉终于支撑不住，连接中断。她瘫倒在床上，呼吸急促，但意识清醒。
“我看到了……更多。”她喘息着说，“那个房间……四面体在显示倒计时。时间还剩……两年十一个月零六天。和回声之前说的三年倒计时一致，但更精确。”
基恩快速计算。从今天算起，两年十一个月零六天后，正好是寂静回廊邀请的时间点。
所以逃生计划、守望者协议、寂静回廊的邀请，全部指向同一个时刻。
而莎拉的大脑，不知何时被改造成了这个计划的中继节点之一。
“你需要休息。”基恩对莎拉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莎拉摇头，虚弱但坚决：“如果我是中继……那我可能不止在接收信息，也在发送。发送什么？发送给谁？必须弄清楚。”
控制中心那边，克罗诺斯的通讯请求亮了。
基恩接通。
“瓦伦同意见面。”克罗诺斯说，“但他要求面对面谈，不是在虚拟空间。地点选在缓冲区外围的中立区——一个废弃的观测站。时间一小时后。”
“太危险了。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但他给出了保证——用先知计划的密钥做担保。”克罗诺斯的声音很严肃，“他说，如果我们不去，他会认为缓冲区已经不可信，将立即执行攻击。如果我们去，他会分享激进派掌握的关于逃生计划的信息。”
基恩沉默。风险对风险。
“我带一个小队跟你去。”他最终说。
“不，你留在缓冲区。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应对可能的各种情况。”克罗诺斯说，“我只需要托兰和我一起去——作为记录员，也作为见证人。”
托兰在通讯频道里回应：“我准备好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逃生协议暂停的一小时，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分钟。
还剩二十三分。
二十三分后，如果他们不给出指令，协议会自动继续。
而一小时后，克罗诺斯和托兰将进入可能充满敌意的中立区。
基恩看着医疗舱里的莎拉，看着控制中心屏幕上旋转的四面体，看着刚刚发现的隐藏中继站。
所有的线索都在汇聚。
所有的倒计时都在逼近。
他需要做出选择——相信克罗诺斯的判断，还是采取更保守的防御姿态？
“我同意你去。”基恩最终说，“但带上这个。”
他调出一个加密信标的代码。
“如果遇到危险，激活它。缓冲区会启动紧急协议——不是攻击，是强制隔离整个中立区，给你们争取撤离时间。”
“明白了。”克罗诺斯说，“一小时后出发。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决定如何回应逃生协议。”
还有二十二分钟。
二十二分钟，决定是否启动一个可能拯救融合网络、也可能彻底摧毁它的计划。
基恩回到控制中心，站在那个悬浮的四面体前。
“如果我们选择继续，你能保证安全吗？”
四面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显示出一段新的文字：
“安全是相对的。继续协议的风险可以计算，可以控制。不继续协议的风险，取决于环境压制力量的选择——而你们无法控制他们。”
说得对。他们无法控制激进派，无法控制评估团总部的态度，无法控制未来所有可能出现的压制。
他们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选择。
“继续协议。”基恩说，“但有个条件——你需要向我们公开准备阶段的所有计算过程。我们有权在风险过高时暂停。”
“条件接受。逃生协议第二阶段：准备阶段，现在开始。”
四面体再次开始旋转，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动态图表。
计算资源占用率重新飙升到85%。
倒计时重置：准备阶段预计耗时24至36小时。
而另一边，克罗诺斯和托兰正在准备前往中立区。
莎拉在医疗舱里，努力保持清醒，试图回忆起更多“房间”的细节。
激进派舰队在L3点保持警戒阵型。
所有的线都在收紧。
所有的计划都在推进。
逃亡的准备开始了。
但逃向哪里？逃向谁？
答案可能在那个废弃的观测站里，也可能在两年十一个月零六天后的未来。
时间在流逝。
每秒，每分，每小时。
走向那个不可避免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