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档案馆开启时（2/2）
“充能开始。”瑞凡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移动，“我需要协同网络的实时数据，校准共鸣频率。”
棱镜碎片网络响应了。霍尔的规则流也加入进来。所有文明的代表都在贡献自己文明特有的规则特征——就像在调配一把能打开特定锁的钥匙。
“充能80%……90%……100%。”
瑞凡按下发射钮。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有一段极其复杂的规则振荡波，以光速射向档案馆。
档案馆表面泛起涟漪。
起初只是轻微的扰动，就像石头投入平静水面。但涟漪没有消散，反而开始扩散、叠加、共振。档案馆的展开速度明显减缓了。
“强度49%……48.5%……48%。”阿尔法-七报告，“凝固场在减弱！”
“共鸣弹起效了！”孤岛文明战舰里响起欢呼。
但瑞凡盯着数据流。他看到了异常：“不对……它在适应。”
涟漪开始出现规律性。档案馆的几何结构正在主动调整，将共鸣能量分散到不同的层级中。就像一个人被挠痒痒后，学会了如何控制肌肉不被挠到。
凝固场强度稳定在47.8%，不再下降。
“它学习了。”霍尔的警告传遍整个网络，“第二次共鸣的效果会减半，第三次可能完全无效。”
档案馆的第九层开始展开。
而在最核心的黑暗立方里，某种东西苏醒了。
第四节：意识的选择
求知者感觉到了档案馆的变化。
管理员突然停止了对话，镜面倒影变得模糊不清。“核心协议被触发。有外部干扰试图破坏归档程序。”
“是缓冲区的抵抗。”求知者说。
“抵抗是徒劳的。”管理员恢复清晰，“但干扰达到了触发阈值。现在启动应急协议：加快对所有高风险样本的处理。”
环形空间开始旋转。墙壁上的格子一个接一个亮起，里面的样本被激活。求知者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个格子里封存着一颗恒星——不是真正的恒星，是某个文明用规则模拟出的恒星意识。它苏醒了，在格子里燃烧。
另一个格子里是数学结构具现化，无数公式像藤蔓一样生长，试图突破容器的限制。
还有文明的艺术品、哲学体系、技术蓝图……所有被归档的“文明精华”都在苏醒，散发出混乱而强大的规则波动。
“这是……”求知者后退一步。
“档案馆的防御机制。”管理员的声音变得机械化，“当外部威胁达到一定程度，我们会释放部分样本，让他们的规则特征相互干扰，形成天然的防御场。攻击者将面对成千上万种不同规则的混乱交织。”
“但这些样本会怎样？”
“大部分会在混乱中相互湮灭。少数可能幸存，但会被重新归档——如果还能归档的话。”
求知者看着那些苏醒的文明样本。它们中有许多看起来并无恶意，只是被困了太久，渴望自由。
“有没有办法停止这一切？”
“有。”管理员转向他，“自愿归档一个足够分量的意识，可以满足应急协议的能量需求，让核心停止加速。按照计算，你的意识加上你携带的调律中枢权限编码，刚好够分量。”
镜面倒影里，求知者看见自己的脸。
他想起离开调律中枢前，马瑞斯私下对他说的话：“有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带回情报，是活着回来。我们需要你，求知者。这个宇宙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在规则与秩序之间寻找平衡。”
他也想起缓冲区里的那些人：夜枭的决绝、棱镜的牺牲、霍尔的挣扎。他们都在为了某种可能性而冒险。
如果他现在归档，能暂时阻止档案馆加速。但缓冲区的抵抗呢？孤岛文明的舰队呢？那些还在努力的人呢？
“如果我同意，你会释放那些样本吗？”他问。
“部分释放。足够让缓冲区有撤退的时间。”
“多长时间？”
“标准时1小时。之后归档程序会继续，而且会更高效——因为我会从你的意识中学到如何更好地处理调律中枢文明。”
求知者看向那个空容器。它现在散发着柔和的邀请光芒。
他想起自己名字的由来：求知。不是求安全，不是求永恒，是求理解这个宇宙的真相。
而真相往往是需要代价的。
“我同意。”他说。
管理员似乎有些意外：“你确定？”
“但我有条件。”求知者走向容器，“释放所有样本，不只是部分。给缓冲区3小时。还有……把我和那支调查小队归档在一起。如果他们注定要成为标本，至少让我们做个伴。”
镜面倒影沉默了五秒。
“条件接受。现在，请进入归档单元。”
求知者最后看了一眼档案馆内部——那些苏醒的文明样本，那些被封存的文明精华，这个巨大而悲哀的收藏库。
然后他踏入了容器。
光芒吞没了他。
第五节：黑暗立方的开启
档案馆核心的黑暗立方，终于完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机器，不是怪物。
是一个人形。
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平和，看起来像任何普通文明的长者。他的眼睛里有种深深的疲惫，像是已经看过了太多文明的诞生与终结。
他直接出现在缓冲区控制室。没有任何传送过程，就像他一直都在那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警报系统都安静了一瞬。
“我是档案馆的创建者之一。”长者开口，声音温和，“或者按你们的说法，遗产协会的最后任会长，艾尔。”
夜枭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来亲自执行归档的？”
“不。”艾尔环顾控制室，目光在棱镜的碎片网络上停留了片刻，“我是来道歉的。也为我的同僚们……收尾。”
“什么意思？”
“档案馆失控了。”艾尔调出一段记录影像：那是协会内部的分裂会议，激进派与保守派争论不休，最终激进派强行启动了“主动干预协议”，“我反对过。我认为文明应该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即使那条路通向固化或毁灭。但我的意见被否决了。”
影像继续：激进派开始在各个宇宙播种，包括在织命裂隙的“活体载体实验”。然后是实验失控，霍尔等人被困在转化中途。
“当我发现他们甚至开始‘预防性归档’时，已经太晚了。”艾尔关闭影像，“协会的大部分成员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认为只有被归档的文明才是安全的文明。他们忘记了我们最初的使命是‘保存’，不是‘控制’。”
莉娜向前一步：“所以现在这个档案馆……”
“是我的同僚们制造的自动系统。他们把自己也归档了，认为那才是永恒的归宿。”艾尔苦笑，“而我选择留在外面，试图纠正错误。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需要帮助。”
“什么帮助？”
艾尔指向棱镜碎片网络和协同网络：“这种中间态结构，是我从未见过的。它既不是纯粹的规则，也不是纯粹的意识。它可能是……第三种可能性。一种既不被固化，也不被强制变异的状态。”
他转向夜枭：“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将档案馆的所有权限转移给这个网络。让这些文明的样本不再是‘收藏品’，而是‘参与者’。让他们成为网络的一部分，贡献自己的规则特性，共同演化。”
“代价呢？”
“代价是，你们要承担起这些文明的责任。他们可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载体，只剩下规则本质。你们要教他们如何在新环境中存在，如何与其他规则共存。”艾尔看着每个人，“这很难。比归档难得多。但这是真正的‘播种’——不是撒下种子就离开，而是陪伴它们成长。”
控制室安静下来。
阿尔法-七首先回应：“协同网络可以承受额外的规则负载。但需要调整架构。”
霍尔的声音从网络各处传来：“我代表第九变体……我们愿意。我们本来就是实验产物，我们知道被当作标本是什么滋味。”
棱镜的碎片网络闪烁出明亮的共识光芒。
所有人都看向夜枭。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求知者在哪里？”
艾尔调出监控画面。求知者安静地躺在归档容器里，意识处于冻结状态，但规则特征完整。
“他自愿的。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
“能唤醒他吗？”
“可以。但如果唤醒他，就意味着他不能成为抵消应急协议的能量源。档案馆的加速会继续。”艾尔认真地说，“你们必须在归档程序完成前，完成网络与档案馆的融合。否则所有样本——包括求知者——都会被永久冻结。”
夜枭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2小时47分。
“那就开始吧。”他说。
艾尔点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规则权限像瀑布一样涌向棱镜碎片网络。
档案馆的所有格子在外部同时打开。
成千上万的文明样本，如星河般倾泻而出，涌向缓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