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共振前夜（1/2）
清除小队由三艘攻击艇组成，外壳涂着安全监察局的深红色警示条纹。它们呈楔形编队逼近，主炮口已经泛起充能的蓝光。
潮民编撰者调出扫描数据：“标准规则压制武器，射程一点五光秒。他们会在射程边缘停驻，先发出警告。”
“警告内容？”夜枭问。
“通常是‘立即停止违规活动，关闭所有非授权设备，接受登船检查’。如果拒绝，他们会使用非致命规则干扰弹。如果抵抗，就会升级。”
夜枭看向主屏幕。锚点与驻点之间的连接光柱稳定闪烁，像在规则湍流中扎下的一根定海神针。棱镜的计算显示，锚点正在将周围百分之十七的规则压力转化为有序流动，虽然比例不高，但证明了可行性。
“初啼，裂隙核心有回应吗？”
“有……但很模糊。”初啼的分形光晕波动，“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需要时间理解信息。它感知到了流光之海的求救，但还没有形成明确反应。”
没有时间等待了。清除小队进入射程，停驻在预定位置。通讯频道自动激活。
“未授权设施，这里是调律中枢安全监察局特别行动组。”传来的声音冰冷程式化，“你们正在进行未经批准的高风险规则干预，违反了《宇宙安全法》第7条、第31条和第49条。立即终止所有活动，关闭引擎，准备接受登船检查。”
夜枭回应：“我们在进行紧急规则稳定实验，已获得阿尔法-七监察官的默许。实验数据显示，当前干预正在缓解G-7裂隙的活跃度。”
短暂的沉默——显然对方在核实。
“阿尔法-七监察官仍在医疗隔离期，不具备审批权限。你们有三十秒时间服从指令。三十秒后，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他们不会相信我们。”潮民编撰者说。
“但他们可能相信数据。”夜枭切换通讯模式，“棱镜，把我们过去三小时收集到的规则稳定数据打包发送给他们。重点显示锚点对湍流的压制效果。”
数据流涌向清除小队。倒计时暂停在十七秒。
又是沉默。这次更久。
“数据……确实显示稳定效果。”对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但这不能改变你们的违规性质。所有实验必须经过最高理事会批准。”
“等到批准，裂隙共振可能已经发生。”夜枭说，“你们应该也监测到了，七个织命裂隙的活动同步增强。我们不是在制造问题，是在尝试解决问题。”
频道里传来低声讨论，但音频被屏蔽了。一分钟后，新声音出现，更资深：
“我是行动组长。即使你们的动机合理，程序也必须遵守。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第一，立即停止，返回研究站接受审查，我们可以申请特批后续实验；第二，我们强制执行，过程中可能对你们的设备和人员造成不可逆损伤。”
这是最后通牒。
夜枭看向团队成员。棱镜的晶体裂纹在缓慢愈合，但高负荷运算仍在持续。初啼的分形维持着与裂隙核心的脆弱连接。微生物塔的缓冲单元消耗了百分之四十。潮民编撰者正在记录这一切，为可能失败的实验留下数据。
而涟漪族的三个幸存者，在隔离舱里的光芒已经暗淡如风中残烛。
“如果我们选择第三种呢？”夜枭说，“继续实验，但允许你们派遣一名观察员登船，实时监控所有操作。如果实验出现危险迹象，观察员有权立即终止。”
这个提议让对方沉默了更久。
“我们需要请示。”
“可以。但请快。裂隙核心正在形成某种反应，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时间可能不多。”
通讯暂时中断。清除小队的攻击艇稍微后撤，保持警戒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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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站内部，求知者正在接触阿尔法-七提供的第一个潜在盟友。
地点是规则分析室的副主管办公室。主管名叫“均衡”，一个中年模样的监察官，穿着标准的灰色制服，但袖口有一个不起眼的双螺旋标志——那是早期播种计划支持者的暗号。
“求知者前辈。”均衡起身示意，“阿尔法-七监察官说你可能会来。请坐。”
办公室很简单，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一幅星图，图上用虚线连接着七个点——正是七个织命裂隙的位置。
“你在研究共振？”求知者直接问。
均衡点头：“三个月前，我监测到裂隙活动的弱相关性。起初以为是巧合，但随着数据积累，相关性越来越强。我写了一份报告，但被安全监察局驳回，理由是‘证据不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现在证据足够了。”
“是的，但已经晚了。”均衡调出一组实时数据，“过去六小时，共振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四百。按照这个趋势，二十四小时内可能达到临界点。届时，任何一个裂隙的剧烈活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求知者看着数据曲线。那是指数增长的标准形态，陡峭得令人心惊。
“最高理事会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安全监察局有自己的监控系统，但他们得出的结论不同——他们认为这是周期性波动，不是危机前兆。”均衡苦笑，“有时候，数据相同，解读却截然相反。这取决于你愿意相信什么。”
求知者理解这种困境。在官僚体系里，令人不安的真相往往被修饰、弱化、或直接忽略，直到灾难临头。
“我需要你的帮助。外部有人在尝试建立稳定锚点，那可能是缓解共振的唯一方法。”
均衡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听说了。清除小队已经出动。按照标准流程，他们会给一次警告，然后强制执行。如果外部人员抵抗……”
“他们不会抵抗，但也不会停止实验。”求知者说，“而我们需要确保清除小队不会真正开火。你能影响决策吗？”
“我只是个分析主管，权限有限。”均衡思考片刻，“但我认识行动组的数据评估员。如果我提供‘专家意见’，说外部实验可能对缓解共振有积极作用，也许能争取时间。”
“多久？”
“最多三小时。三小时后，如果实验没有‘显着成果’，安全监察局会认定那是拖延战术，授权升级行动。”
三小时。求知者计算着。夜枭团队建立锚点花了三小时，但要证明“显着成果”，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另外两个人呢？”他问。
“一个是医疗区的主管，她负责阿尔法-七的治疗，已经注意到规则稳定场的频率异常。”均衡说，“另一个在工程部，负责研究站的能源分配。如果我们需要临时调整能量流向，他可以帮忙。”
一个分析员，一个医生，一个工程师。不算高层，但都在关键位置。
“现在联系他们。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协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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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流区，清除小队收到了上级指令。
通讯重新接通，行动组长的声音多了些复杂情绪：“请示结果：允许派遣一名观察员。但条件苛刻——观察员将携带紧急终止装置，一旦他认为实验风险过高，可以单方面终止所有活动，包括强制关闭你们的设备。”
“我们接受。”夜枭说。
“另外，如果实验过程中造成任何规则污染迹象，观察员有权立即将你们隔离为‘污染源’，采取包括规则净化在内的所有必要措施。”
这是把生死交到别人手中。但夜枭没有选择。
“我们也接受。”
一艘小型交通艇从攻击艇分离，飞向穿梭艇。对接后，一名监察官登上船。
他比想象中年轻，制服崭新，肩章显示是初级监察官。但夜枭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个特殊的监测器——那是高级规则分析师的装备。
“我是弦音，安全监察局规则风险评估处三级分析师。”年轻人自我介绍，语气尽量专业，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将全程记录并评估你们的实验。请提供完整的实验方案、安全预案和实时数据接口。”
夜枭照做。弦音很快进入状态，在自带的终端上快速操作，建立监控界面。
“你们的锚点设计……很特别。”他边看边说，“不是传统的压制或封印，更像是共鸣引导。这种思路在官方研究中很少见。”
“因为官方研究假设裂隙是敌人。”夜枭说，“而我们假设它是需要沟通的对象。”
弦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评论，继续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锚点稳定运行，规则湍流继续减弱。但裂隙核心的回应依然模糊，只是活动强度在缓慢上升，像一头巨兽在翻身。
第二小时，初啼的分形突然报告：“裂隙核心开始聚焦……它注意到了涟漪族。”
隔离舱内，三个涟漪族的光芒同时增强了一瞬。
“它们在回应！”潮民编撰者记录到规则信号交换，“流光之海的规则签名被裂隙核心识别了。它在……分析？还是在回忆？”
弦音盯着自己的监测器：“我检测到跨维度的信息流动。裂隙核心在检索什么。数据模式像是……记忆访问。”
裂隙有记忆？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屏息。
几分钟后，初啼的分形接收到清晰的回应。不是语言，是一段规则结构的投影——在裂隙核心的“记忆”中，有一个与流光之海相似的规则泡泡的记录。那是很久以前，另一个小型规则体系萎缩消亡的全过程记录。
裂隙在展示历史：当一个规则泡泡得不到外部规则输入时，会逐渐收缩，内部的规则生命体会缓慢消散，最终泡泡塌陷成一个规则奇点，释放出一次小规模的规则爆发。
“它在告诉我们后果。”夜枭理解，“如果流光之海消亡，会引发小型规则爆发。而那种爆发可能成为更大共振的触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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