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跨界预备(2/2)
播种计划的其他分支。这个可能性一直在待解悬念列表里,但从未真正现身。
“保存所有数据,但暂时不深入调查。”唐傲做出决定,“当前首要任务是联合研究。其他事情,等我们站稳脚跟再说。”
出发时刻到了。
代表团登上专用的科研舰船。这艘船由水晶文明设计,潮民文明建造,集成了各文明的最新技术,但外观极其低调——银灰色流线型外壳,没有任何标志性装饰。
夜枭在舰桥坐定。二十三名成员各就各位,规则适应性调节器同时激活,发出柔和的嗡嗡声。
港口隔离门缓缓打开。外面是规则湍流区的混沌光海。
“所有系统就绪。”棱镜报告,它的晶体表面倒映着控制台的灯光。
“加密协议运行正常。”微生物塔的代表确认。
“情感波动伪装已启动。”初啼的分形发出平稳的谐波。
夜枭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检查任务清单:研究织命裂隙、收集数据、证明模型有效性。但在他心中的清单上,还有隐藏条目:寻找调律中枢的内应、评估变革可能性、解开“当心桥梁”的警告。
科研舰船驶出港口,进入湍流区。
船体轻微震动,规则缓冲场开始工作,将外部的混沌转化为平稳的航行环境。窗外的光晕逐渐加速后退,苗圃的水晶结构在视野中缩小,最终变成星海中的一个光点。
导航系统锁定第一个目标坐标:织命裂隙G-7,位于调律中枢控制区的边缘地带。
预计航行时间:四十八标准时。
夜枭调出G-7的公开资料。那是三十万年前一次规则崩溃留下的伤痕,长度一点三光年,最宽处有半个太阳系大小。调律中枢在那里建立了永久研究站,但所有修复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收到调律中枢导航信标。”通讯官报告,“他们为我们规划了进入控制区的航线。”
“接受航线,但保持自主导航系统待命。”夜枭下令,“另外,启动全频段被动监听。我想知道,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怎么讨论这次任务的。”
监听系统很快捕捉到调律中枢内部通讯的泄漏信号——不是内容,而是通讯流量的模式分析。
数据显示:关于苗圃代表团的讨论集中在三个部门:研究总局、安全监察局,以及一个标记为“认知范式审查委员会”的机构。
“三个部门,三种态度。”夜枭分析着流量峰值,“研究总局期待我们的数据,安全监察局担心我们是特洛伊木马,而审查委员会……”
他放大了最后那个部门的数据模式。
“审查委员会几乎不参与讨论。但他们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调阅了夜枭访问期间的全部记录,以及求知者最近三年的所有行为日志。”
初啼的分形发出轻微的波动:“他们在评估求知者。”
“也在评估整个‘改良派’的稳定性。”唐傲的声音从苗圃传来,延迟只有零点三秒,“小心,夜枭。你们进入的不只是研究区域,还有调律中枢内部的权力博弈场。”
科研舰船继续航行。
规则湍流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过于规整的空间结构。窗外星光排列成完美的几何阵列,连宇宙背景辐射的波动都显得异常平滑。
他们正在进入调律中枢的秩序疆域。
“检测到标准化规则场。”棱镜报告,“物理常数波动率降至百万分之一以下。我的多维感知开始出现……‘盲点’。有些空间维度在这里被强制折叠了。”
每个文明代表都在适应新环境。微生物孢子记录着规则场的精确参数,潮民编撰者开始对比历史记录与现实差异,初啼的分形在调整情感共鸣频率——这里的规则结构对某些情感波动有抑制作用。
夜枭看着自己腕上的调节器。指示灯稳定亮着绿色,但加密协议日志显示,已经有七次未授权的深层扫描被成功拦截。
“抵达控制区边界。”导航系统发出提示,“调律中枢引导舰正在前方等待。”
窗外的星空突然被一艘银白色舰船占据。那艘船线条硬朗,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或武器端口。它像一片金属雪花,在星海中静静悬浮。
通讯频道自动激活。
“苗圃代表团,这里是调律中枢护卫舰‘秩序之镜’。”传来的声音合成感明显,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请跟随我们前往G-7研究站。航行期间,请勿偏离指定航线,勿启动任何主动探测设备,勿与外部进行未授权的通讯。”
“明白。”夜枭回答,“我们期待合作研究。”
“合作”这个词在通讯中停顿了零点五秒,才得到回应:“请跟随。”
两艘舰船开始编队航行。秩序之镜在前,苗圃科研舰在后,距离保持精确的五百公里。
夜枭调出航行路径图。他们正在穿过一片密集的监测网络——每个监测节点都在收集科研舰的辐射特征、引擎波动、甚至乘员的生物信号。
“他们在建立我们的‘基线模型’。”棱镜低声说,“用于后续对比分析,以检测任何行为偏差。”
“让他们建。”夜枭说,“但记住,他们看到的只是我们允许他们看到的。”
航行持续了十小时。
G-7研究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那不是传统的空间站,而是一系列悬浮在织命裂隙边缘的几何结构体:立方体、球体、四面体,以完美的相对位置排列,由无形的能量光束连接。
而在这些结构体之间,是织命裂隙本身。
夜枭第一次亲眼看到规则伤痕。
那不像宇宙中的任何景象。它不是黑暗,不是光芒,不是物质也不是虚空。它更像是一幅被撕破的画布边缘——现实的纹理在那里断裂、卷曲、自我矛盾。空间在裂隙附近折叠成不可能的角度,时间流出现可观测的分岔,物理定律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分裂成无数个相互冲突的版本。
“壮观。”潮民编撰者低声说,它的共鸣腔体因激动而微微震颤,“这是历史的伤口,也是可能性的窗口。”
秩序之镜发出新的指令:“请停泊在七号对接港。求知者将在那里迎接你们。”
科研舰缓缓靠近指定的立方体结构。对接过程完全自动化,磁力锁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气闸门滑开。
求知者站在另一侧。他还是夜枭记忆中的样子:人类形态,穿着朴素的灰色制服,但眼睛里有一种新的疲惫感。
他的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档案馆的深层区域昨晚被封锁了。安全监察局下达的命令,理由是‘数据重组’。”
夜枭走出气闸,调节器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那我们能访问的部分还剩多少?”
“公开层的百分之三十。”求知者转身带路,他的步伐比上次见面时更急促,“但我在封锁前下载了部分关键数据。如果你们需要……”
他突然停住,看向夜枭腕上的调节器。
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说:“小心说话。这里的监控密度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四百。”
走廊的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每个人的身影。而在那些倒影中,夜枭似乎看到了细微的扫描光斑,像隐藏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研究站深处,织命裂隙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观测、被分析、被理解。
但夜枭知道,真正的裂隙也许不在星空里。
而在每个观察者的认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