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训练发现(2/2)
第五轮开始,主题果然是“能量规则混沌”。
测试室内能量流像疯了一样乱窜,温度从绝对零度到恒星核心温度来回跳跃,电磁场无规律反转。
唐傲按照计划,开始大量制造规则噪声。他随机修改各种常数:重力增减5%,光速波动,普朗克常数微调……每个修改只维持零点几秒就撤销。在训练场的感知中,这像是失控的表现。
初啼的稳定场“节节败退”,范围从整个测试室收缩到光球周围一米,然后半米,最后只剩薄薄一层。
生命值快速下跌:40%...35%...30%...
“它在分析我们的‘崩溃模式’。”夜枭紧盯数据,“再坚持十秒……就是现在!”
训练场的算法果然切换了。能量混沌开始收敛,转而生成一种规则吸收场——试图趁他们“混乱”时吸取光球的规则结构,实现快速清除。
但吸收场的算法被夜枭完全预测。它的结构像一张网,有明确的节点和路径。
“唐傲,攻击节点A7、C3、E12!用规则共振,频率我已经算好!初啼,稳定场全力爆发,在节点被攻击时固定整个网络!”
三人同时行动。
唐傲射出三道精准的规则共振波,命中三个关键节点。吸收场的网络结构瞬间失衡,像被剪断绳索的吊桥一样崩塌。
初啼的稳定场从伪装崩溃转为全力扩张,将整个测试室重新纳入控制。
光球的生命值停止下跌,稳定在28%。
“本轮提前结束。”园丁助理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惊讶,“训练对象成功反制训练场算法。根据协议,授予额外权限。”
控制台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这是……”夜枭瞪大眼睛。
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简单的训练控制,而是一个深层系统入口。标签写着:“园丁的私人研究日志——未完成项目”。
“我们触发了隐藏内容。”唐傲走近屏幕。
“需要三人印记同时认证。”园丁助理说,“警告:此部分内容包含高风险研究记录,可能影响承载者的心理稳定。是否继续?”
三人对视一眼。
“继续。”唐傲说。
三只手按在认证面板上。
日志打开了。
第一段记录是三百二十年前:
“第4101日。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在研究对抗虚空之咽的方法时,我产生了另一个想法:如果我们不抵抗,而是适应呢?如果我们创造一种生命,能够直接在虚空中生存,以被吞噬的规则为食呢?”
记录附有设计图: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结构,能够在无序中维持有序,甚至从无序中提取能量。
第二段记录,三百一十年前:
“第日。‘虚空适应体’原型培育失败。第七代样本虽然能在模拟虚空中存活,但失去了所有智慧特征,退化为纯粹的本能生物。它不抵抗吞噬,但也不做任何有意义的事。这没有价值。”
第三段记录,三百年前:
“第日。调整方向。如果适应体需要有智慧,那么智慧从何而来?我在混沌苗圃中筛选了十七个高智力文明,提取他们的认知模式,试图融合进新的设计。但融合过程产生了意料外的副作用——这些认知模式在虚空中会‘尖叫’。”
“不是声音的尖叫,是规则层面的痛苦表达。虚空之咽似乎能感知到这种痛苦,并对它产生兴趣……就像捕食者被猎物的挣扎吸引。”
“我可能无意中制造了更好的诱饵,而不是武器。”
记录到这里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下一段记录,两百七十年前:
“第日。停止虚空适应体项目。这不是出路。但我没有销毁所有资料,因为其中有一个意外发现:当多种文明的认知模式在虚拟虚空中融合时,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共振。这种共振能够短暂地‘安抚’虚空之咽的吞噬冲动。”
“就像给饥饿的野兽一块带麻醉剂的肉。”
“但这需要牺牲。共振产生时,那些认知模式会被彻底抹除——意味着文明记忆的彻底死亡。”
再往下翻,记录越来越少。
最后一段,一百年前:
“第日。我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老——我的寿命通过规则调整已经延长了三十倍。是心老了。”
“三百年,我看着无数文明诞生、成长、挣扎、消亡。有些是我终结的,有些是自然淘汰的。我曾经相信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目标。”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钥匙持有者,如果你看到这里,我想告诉你:我留下了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继续我的研究。完善虚空适应体,找到让智慧在虚空中存活的方法。或者,用认知共振作为武器,用文明的记忆作为弹药,去拖延虚空之咽。”
“第二个选择:销毁这里的一切。包括混沌苗圃,包括初始代码,包括所有研究数据。然后,带着你关心的人,逃到宇宙的角落,尽可能活久一点。”
“我无法告诉你哪个是正确的。因为经过三百年,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只知道,权力越大,孤独越深。”
“祝你好运。”
日志结束。
控制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育幼室的模拟天空已经变成黄昏的金红色。光膜外,混沌苗圃的色彩继续流淌,美丽而残酷。
唐傲第一个开口:“所以他最后……放弃了?”
“不是放弃。”夜枭摇头,“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们。他做了三百年的神,最终意识到神不应该存在。”
初帖轻声说:“那些文明的记忆……他说的‘牺牲’……我们做不到,对吗?”
“做不到。”唐傲坚定地说,“如果我们开始用其他生命作为武器或诱饵,那我们就变成了比调律中枢更可怕的东西——至少调律中枢是为了维护秩序,而我们是在利用生命。”
夜枭调出日志中虚空适应体的设计图。那东西的结构极其复杂,像是一团自我纠缠的规则线。
“但这个研究本身有价值。”他说,“如果我们不把它当武器,而是当做一个……‘翻译器’呢?”
“翻译器?”
“虚空之咽吞噬规则,但它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可能沟通?”夜枭指着设计图,“这个结构能够在虚空中存活,意味着它能理解虚空的‘语言’。也许我们可以用它,不是去战斗,而是去对话。”
“和一个吞噬规则的存在对话?”唐傲觉得这想法近乎疯狂。
“为什么不能?我们曾经认为调律中枢是不可沟通的绝对秩序,但墨尘大师不是一直在尝试和它对话吗?”夜枭眼中闪烁着分析师特有的狂热,“也许园丁错在只想着对抗或逃跑。还有第三条路:理解。”
窗外,黄昏渐渐转为夜晚。
控制室的灯光自动调暗,只留下控制台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三人脸上。
“明天开始,”唐傲做了决定,“我们暂停常规训练。夜枭,你深入研究虚空适应体的设计,寻找将它改造成‘翻译器’的可能性。初帖和我继续管理苗圃,但调整策略——减少干预,更多观察。”
“我们不走园丁的老路,也不选择逃避。”
“我们找自己的路。”
夜深了。
唐傲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睡不着。他打开窗户——不是真正的窗户,是墙壁模拟出的景观——看着外面育幼室的夜色。
手背印记微微发光。他能感觉到夜枭还在控制室分析数据,初帖已经入睡,梦境是温暖的淡金色。
园丁最后的话在脑海里回响:“权力越大,孤独越深。”
但也许,如果有三个人一起承担,孤独就不会那么深。
唐傲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共享连接中。不是深度连接,只是浅浅地触碰另外两个存在。
足够了。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