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苍白回廊(1/2)
牵引无声,却比任何锁链都更加牢固。
“幽影追寻者”号在三具“肃清者”那冰冷而精准的押送下,深入永寂回廊。舷窗外的景象,已非正常宇宙。星辰的光芒被彻底滤去,只余下一种均匀、单调、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苍白色调。这白光并非来自任何光源,而是空间本身规则“纯净”到极致后产生的辉光。
没有天体,没有尘埃,甚至连虚无的空间涟漪都近乎绝迹。一切都被“梳理”过,被“抚平”了。规则在这里以一种近乎僵化的方式稳定运行,效率或许极高,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感。
飞船内,三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仅是外部的规则压迫,更来自精神层面那持续不断的、试图将一切“同化”的冰冷意念。
“生命特征监测……受到持续干扰……”初帖额头布满细汗,她维持的生命能量护盾在苍白辉光的照射下,如同置于强酸中的薄膜,不断被侵蚀。“这片区域……在否定‘生命’本身……至少是……否定‘多样性’的生命……”
“飞船被动传感器显示,外部规则结构复杂度低于正常宇宙背景值98.7%。”夜枭盯着数据流,声音干涩,“所有随机性、混沌性因素都被压制或清除。我们就像……被放在了一块无限光滑、无限坚硬的水晶内部。”
唐傲没有说话。他所有的意志,都用于维持那份伪装信号的稳定输出,同时抵御着体内越来越强烈的“织痕”共鸣。那共鸣如同心脏的狂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意识,指向回廊的最深处。
他能“听”到——以一种超越听觉的方式。
在这片苍白死寂的规则“音域”中,存在着一个恒定、庞大、如同宇宙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的“低音”。那是“调律中枢”持续运转的脉动,它规定了这片区域一切规则振动的“基调”。而在这单调低音之上,还有无数更加细微、精准、如同钟表齿轮咬合般的规则“旋律”,那是“维序者”各种设施和单位运作的痕迹。
他们的飞船,就在这苍白交响曲中,被牵引着滑向那个最深沉的低音源头。
随着深入,景象开始出现变化。
前方,苍白不再是均匀一片。开始出现“结构”。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筑或机械,而是一种由纯粹规则凝聚、固化而成的“几何景观”。巨大的、光滑无比的苍白色平面以违背常规物理的角度拼接、延伸,形成无限重复的蜂巢状、晶体状或纯粹几何体的阵列。没有门,没有窗,没有活动的部件,只有绝对的规整和冰冷。
这些“结构”之间,流淌着实质化的规则流——如同液态的光,沿着预设的、绝对笔直的“河道”奔涌,散发着高效而冷漠的能量波动。
偶尔,能看到与“肃清者”形态类似、但更加小巧或功能特化的苍白色单位在这些结构间滑过,动作整齐划一,毫无冗余。
这是一个完全由“秩序”构成的、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细节的冰冷世界。
“这里……就是‘维序者’的核心区域……”夜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难怪他们如此执着于‘净化’……他们将自己也‘净化’成了这个样子。”
“检测到高强度规则扫描。”‘幽影’的警告再次响起,“扫描深度远超外围,正在尝试解析飞船内部结构及生命形态本质。伪装协议压力增大。”
唐傲感觉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手术刀,试图层层剥开他的伪装,直达“三元共轭体”的核心。他咬牙,将那疑似“共鸣烙印”的独特韵味更多地释放出去,如同不断强调自己的“特殊身份”。
扫描持续了漫长的半分钟,终于退去。
“识别更新。”一个比“肃清者”意念更加古老、更加恢弘、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连接着规则感知的存在意识中响起,“目标归类:‘播种计划’-‘异常衍生物’,编号待定。携带‘伤痕烙印’残留。”
“处理建议:移送‘根源调律场’进行深度分析及最终裁定。”
“移送指令确认。”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前方的苍白景观骤然分开!一道贯穿了无数几何结构的、无比宽阔的“通道”凭空出现,通道尽头,是一片更加明亮、更加纯粹、规则波动几乎凝成实质的苍白光辉!
牵引他们的“肃清者”毫不犹豫,押送着飞船驶入这条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倒映着飞船扭曲的影子。两侧不断掠过的,是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规则结构,有些甚至能看出类似“运算阵列”、“规则熔炉”或“概念雕塑”的雏形,但一切都笼罩在那绝对的秩序与冰冷之下。
唐傲体内的“织痕”共鸣,此刻已经强烈到如同心脏要跳出胸腔!那共鸣不再仅仅是灼痛,更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渴望”?仿佛离散的游子即将归乡,又像是残缺的拼图即将找到最后一块。
他能感觉到,那个被称为“根源调律场”的地方,就是共鸣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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