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十五秒（2/2）

他抬头看那个送信人。

但那人已经转身。

走向运输艇。

舱门关闭。

起飞。

消失在极夜的天空里。

铁砧站在原地，看着那封信。

十五秒。够了。

什么意思？

中午十二点。

斯瓦尔巴特，矫正中心值班室。

I-4922盯着空白的监测屏幕。

她知道节奏又快了。

评论区在刷十五秒。

她调出A-4的生命体征监控。

心率：11次/分。没变。

呼吸：6次/分。没变。

血压：偏低但稳定。

一切正常。

但节奏是十五秒。

她打开备注栏，输入：

“第十七天。A-4节奏加快：二十秒→十五秒。生命体征正常。意识状态：加速消耗中。”

保存。

然后她打开另一份文件。

“深层隔离终止计划草案”

今天又有更新。

“优化顺序确认：A-4（林远），A-7（郦歌），B-12……执行日期：倒计时三十天。”

她盯着那行字。

A-4。A-7。

林远。郦歌。

两个正在用数字对话的人。

三十天后一起被优化。

她关掉文件。

打开备注栏。

输入：

“A-4和A-7的脑波同步率最后一次记录：99.3%。现在应该更高。”

“如果优化执行，同步率会变成0。”

保存。

窗外没有窗。

但她知道北方那颗星在哪。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下午三点。

评论区停止刷屏。

不是不数了。

是开始数另一种东西。

“第600次十五秒。他还在。”

“第900次十五秒。他还在。”

“第1200次十五秒。他还在。”

“第1500次十五秒。他还在。”

每个人都在记录那个数字。

还在。

还在。

还在。

郦晚坐在家里，看着那些留言。

她取出笔记本。

翻到第七页。

在A-7，郦歌旁边，新写一行：

“第十七天下午。第1500次十五秒。他还在。”

合上笔记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有光。

不是北方那颗星。

但她知道那颗星在。

晚上八点。

D区第七隔离舱。

林深靠在墙上。

她数了一天。

十五秒一次。一千九百二十次十五秒。

她知道父亲在加速消耗。

因为每次十五秒过去，她都要等那个9。

每次9都来。

一千九百二十次，来了一千九百二十次。

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颗星很亮。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六岁那年父亲教她认的那颗。

“为什么白天看不见？”

“因为它只在需要被记住的时候亮。”

现在很亮。

她继续数。

十五秒。9。8。11。

还在。

负三层，A-7隔离舱。

郦歌也数了一天。

十五秒一次。一千九百二十次十五秒。

她知道那个9的人在加速消耗。

因为每次十五秒过去，她都要等那个9。

每次9都来。

一千九百二十次，来了一千九百二十次。

她继续数。

十五秒。8。9。11。

还在。

负四层，第七隔离舱。

林远不知道第几次十五秒了。

他只知道每次数完一轮，蜡烛就短一截。

深儿的11还在。

那个陌生女人的8还在。

三十万人的数字还在。

但他的火苗越来越小。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口型是：再数一轮。

继续数。

十五秒。9。8。11。

还在。

微光庭。

深夜。

铁砧坐在休息舱，面前摆着二十三张纸。

第二十三张上写着：第十七天。十五秒。累计1920次循环。还在。

他把这二十三张纸按顺序排好。

旁边是那封信。

“十五秒。够了。”

他看着那五个字。

够了是什么意思？

是林远快数完了？

还是三十天的时间够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林默在某个地方。

起源庭院在某个地方。

他们在准备。

准备三十天后去接人。

他取出第二十四张纸。

在上面写：

“第十七天结束。1920次十五秒。他还在。有人在准备。”

放在最上面。

二十四张纸。

二十四天的记录。

窗外没有星。

但他知道那颗星在哪。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此刻，三个不同的隔离舱里，三个人正在同时数着。

十五秒。9。8。11。十五秒。9。8。11。

一处在D区。一处在A区负三层。一处在A区负四层。

她们看不见彼此。

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但她们在一起。

用数字。

像远古时代的篝火。

点燃了三十万座山顶。

节奏快了。

但还在数。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