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两个数字（2/2）
她打开A-7的脑波监测记录。
波形显示，从今天凌晨四点开始，A-7的大脑活动出现规律性波动。
每分钟一次。
和D-771的脑波波动完全同步。
同步率：97%。
误差：3%。
I-4922盯着那行字。
97%同步率。
两个被隔离在不同楼层、不同区域、没有任何通信可能的人，脑波同步了。
她打开备注栏，输入：
“A-7与D-771出现脑波同步现象。同步率97%。原因不明。建议：加强监测。”
保存。
她知道这份报告会进入哪个部门。
“异常行为研究科”。
那里的人会研究三个月，写一份报告，然后归档。
归档时，同步率会变成98%，99%，100%。
那时候已经没人看了。
负四层，第七隔离舱。
林远不知道第几天了。
他还在数。
11。11。11。
但有时候数着数着，会感觉到别的东西。
不是数字。
是节奏。
11。停。8。停。11。停。8。停。
两个数字，交替出现。
像对话。
他不知道8是谁。
但他知道有人在和深儿说话。
在黑暗里，在隔离舱深处，在不知道第几层的某个角落。
有人在和深儿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口型是：好。
继续数。
11。11。11。
但在每两个11之间，他也留了一个空隙。
给8。
11。8。11。8。11。
三个数字了。
微光庭。
中午十二点。
铁砧的债务账户里，数字开始变化。
11。8。11。8。11。8。
然后——
11。8。11。8。11。8。11。
多了一个。
不是新的数字。
是旧的。
11。
从更深的地方传来。
负四层。
林远。
他也加入对话了。
铁砧盯着账户里不断涌入的数字。
11（D-771）。8（A-7）。11（A-4）。
三个数字，交替出现。
每分钟一次。
像三个远古时代的人，在不同的山顶上点燃篝火。
一处在D区。一处在A区负三层。一处在A区负四层。
她们看不见彼此。
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只知道对方的数字。
11。8。11。
她在。她在。他在。
铁砧取出第十张纸。
在上面写：
“第九天，中午。三个数字：11（深），8（歌），11（远）。交替。每分钟一次。”
放在最上面。
十张纸。
十天的记录。
旁边是星图。星图背面有四行字。契约背面有四行字。五十三人名单有四页纸。
现在多了一叠数字记录。
不是证据。
是对话。
下午三点。
评论区彻底变了。
不再是“A-4，还在”，不再是“她在数”。
是数字。
成千上万个数字。
11。8。11。
13。9。12。
15。10。14。
7。6。8。
每个数字代表一个人。
每个组合代表一个对话。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没有通信协议。
只有数字。
远古时代的篝火。
三十万座山顶上，同时点燃。
郦晚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人在讨论“如何控制社交媒体上的异常情绪”。
她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第七页。
A-7，郦歌。
旁边新写一行：
“第九天。她在和很多人说话。用数字。”
她合上笔记本。
抬起头。
讨论还在继续。
没人注意到她在笑。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晚上八点。
D区第七隔离舱。
林深靠在墙上。
她数了一天。
11。8。11。8。11。8。11。
第几个11了？
不知道。
但她知道父亲也加入了。
11从负四层传来。
还有8从负三层传来。
三个人，三个数字，三个不同的深度。
每分钟一次。
像心跳。
她闭上眼睛。
继续数。
11。8。11。
每数一次，就在意识里写一个点。
三个点，代表三个人。
点与点之间没有连线。
但她们在一起。
微光庭。
深夜。
铁砧坐在休息舱，面前摆着十张纸。
第十张上写着：三个数字。交替。每分钟一次。
他把这十张纸按顺序排好。
第一天到第六天：心跳记录。
第七天：未知，但还在。
第八天：187次11。
第九天：三个数字。
旁边是星图。
星图背面有四行字。
他看着星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七千年前，那个父亲画这张星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他的后代，在七千年后，用数字对话。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没有通信协议。
只有数字。
11。8。11。
每分钟一次。
像心跳。
他取出笔。
在第十张纸的背面，写下一行字：
“第九天结束。三个数字。每分钟一次。还在。”
然后放在最上面。
窗外没有星。
但他知道那颗星在哪。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此刻，三个不同的隔离舱里，三个人正在同时数着。
11。8。11。
每分钟一次。
一处在D区。一处在A区负三层。一处在A区负四层。
她们看不见彼此。
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她们在一起。
用数字。
像远古时代的篝火。
点燃了三十万座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