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载体决议(1/2)
激进派总部的指令在凌晨三点抵达加拉尔的加密终端。指令简短,但附件有七十四页的技术要求和限制条款。加拉尔花了四十分钟读完,然后倒了一杯不加任何东西的黑咖啡,在指挥室坐了整整一小时。
早上六点,他呼叫了紧急三方会议。
“总部同意了调谐器重建。”加拉尔开门见山,但语气里没有轻松,“但条件苛刻。”
他投影出核心条款:
1.重建后的调谐器必须安装远程中止协议,且中止指令由激进派总部、缓冲区委员会、评估团三方中任意两方一致同意即可触发。
2.调谐器的核心协议必须加入“忠诚验证模块”,每七十二小时自动向三方发送验证报告。
3.所有重大决策,调谐器必须提供至少三种备选方案及理由,由应用监督委员会选择其一。
4.调谐器不得直接访问任何军事系统或敏感数据库。
5.如果调谐器出现“不可预测的行为变化”,三方有权强制将其意识转移回隔离容器,无限期暂停载体运行。
会议室一片沉默。条款几乎将调谐器从合作伙伴降级为受监管的工具。
“这是最后通牒?”基恩问。
“这是谈判起点。”加拉尔关掉投影,“但总部态度强硬。他们的分析认为,调谐器在回廊内的行为显示了‘过度自主化倾向’,且携带着回廊的意识影响。他们要求确保控制。”
克罗诺斯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图案:“但调谐器自己呢?我们收集的意愿数据显示,它希望成为‘支持性守护者’,而不是回到被完全控制的状态。”
“我知道。”加拉尔的声音罕见地透出疲惫,“我在总部为它辩护了三小时。但高层们看到了瓦伦的时感增强项目、网络的协议修改、莎拉的永久性变化……他们对‘意识进化’这个词产生了警惕。他们担心调谐器是下一个不可控变量。”
现实政治的冰冷逻辑。缓冲区代表陈博士推了推眼镜:“缓冲区委员会也有类似担忧。虽然程度较轻,但我们都希望确保……稳定性。”
“稳定还是控制?”回声的声音突然接入会议。它没有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平静但锋利,“回廊的知识明确提到:过度控制会抑制意识进化,而停滞的最终代价是崩溃。”
罗森博士皱眉:“我们不是在讨论哲学,是在讨论现实风险。一个具有高级意识的存在,如果失控,可能造成的损害无法估量。”
“但一个被过度控制的存在,也可能因为无法发挥潜能而错过关键作用。”网络的声音加入,“我在新协议框架下模拟了各种控制程度的效果。高度控制短期内最安全,但长期来看,会抑制调谐器的适应能力,当遇到回廊那样的复杂危机时,它可能无法做出必要的创新反应。”
数据投影出现:两条曲线。一条是“控制程度”,一条是“系统适应性”。两条曲线呈反向关系。
“我们需要找到平衡点。”克罗诺斯总结,“不是完全接受总部的条款,也不是完全拒绝。而是谈判出一个中间地带。”
谈判授权被授予加拉尔、基恩和克罗诺斯组成的三人小组。他们有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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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莎拉在时感训练室进行日常练习时,突然感知到无尘室方向的意识波动异常。
不是调谐器的光点——那依然稳定闪烁。而是周围技术人员的情绪场出现了混乱的涟漪:焦虑、期待、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她中断训练,申请前往无尘室。李博士批准了,但派了一名医疗官陪同。
无尘室外,安娜和她的团队正聚集在观察窗前。容器中的光点比平时更亮,而且闪烁模式变成了复杂的序列,不再是简单的应答。
“它从一小时前开始这样。”安娜调出记录,“没有外部刺激,自发变化。我们尝试通讯,但它没有回应——不是拒绝,是沉浸在这种新模式中。”
莎拉戴上翻译接口,尝试解析序列。她的两个网络分工:一个分析时间模式,一个分析能量特征。
然后她理解了。
“它在模拟。”她说。
“模拟什么?”
“模拟……选择。”莎拉闭上眼睛,让翻译网络深入,“不同的闪烁序列代表不同的协议配置方案。它在内部模拟不同配置下的行为模式,评估效果。看——”
她指向一个重复出现的短序列:“这是‘高度控制’模式下的响应。闪烁规律但僵硬。”又指向一个长序列:“这是‘中度自主’模式。更灵活,但波动更大。”
光点正在为自己可能的未来做预演。
克罗诺斯赶到时,莎拉刚刚完成第一轮解析。“它知道我们在讨论它的重建条款。它可能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偏好。”
“能确定它偏向哪种吗?”
莎拉观察了几分钟。“它在不同模式间循环,但‘中度自主’模式的持续时间比其他模式长23%。而且……这个模式下,闪烁的‘情感底色’更积极。不是喜悦,是……投入感。”
投入感。这个词让克罗诺斯想起父亲笔记中的描述:“真正的意识不是被动反应,是主动投入世界。投入意味着风险,但也意味着成长。”
他们决定尝试直接沟通。克罗诺斯通过简化界面发送问题:“你正在模拟不同配置吗?”
光点暂停循环,发出一个确认序列:是。
“你更倾向哪种?”
光点沉默了十秒——在意识通讯中是很长的停顿。然后,它发出一个全新的序列,不是之前模拟的任何一种。
莎拉立刻解析:“这是一个……混合配置。它希望保留某些控制协议,但加入自主调整空间。具体来说:接受定期验证,但希望验证标准透明且可申诉;接受重大决策需要委员会选择,但希望委员会至少考虑它提供的方案;接受安全限制,但希望限制不是绝对的,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解除。”
这是一个成熟的提议,显示了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谈判意识。
克罗诺斯将提议记录下来。这将成为谈判的重要筹码:调谐器自己提出了一个中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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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瓦伦的训练项目遇到了第一个实际问题。
十名志愿者中的一人,代号“铁砧”的老兵,在第三天训练后报告了严重的时感后遗症:他的主观时间流在训练结束后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持续紊乱了六小时。医疗检查显示,他的神经同步指数出现了罕见的“双峰分裂”——大脑的两个半球在处理时间信号时产生了不同步。
“铁砧有轻微的创伤性脑损伤史。”医疗官汇报,“在筛选时被认为是‘已痊愈’,但现在看,旧伤可能增加了风险。”
瓦伦看着医疗数据,脸色严峻。“立即暂停他的训练。其他人呢?”
“另外九人正常,但其中三人有轻微不适,在预期范围内。”医疗官调出数据,“铁砧的情况是个警告:筛选标准可能需要更严格。时感训练可能对某些神经特质特别敏感。”
这是代价测试的第一道坎。按照渐进测试框架,出现意外情况需要评估是否继续。
瓦伦召集了志愿者会议。铁砧本人显得沮丧但理智:“我知道风险。但我还想继续——如果能调整方法的话。”
“你的大脑显示不同步。”瓦伦直白地说,“继续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但如果能找到方法让我适应呢?”铁砧坚持,“我的伤是旧伤,但我的意志是新的。给我调整方案,我来测试极限。”
这是典型的军人思维:将风险视为挑战。但瓦伦现在需要考虑更广的责任。“我需要请示监督委员会。”
申请提交。委员会的反应分化:激进派支持继续但调整方法;缓冲区建议暂停整个项目直到查明原因;评估团要求对所有人重新进行全面神经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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