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反目(2/2)
略受一点刺激,他便处处针对师兄蒯遇安。
他的话……
信不得,信不得。
齐彯摇摇头,拈起调羹,搅了搅淀在汤底的食物。
心道:这对师兄弟反目成仇,着实骇人!
不。
应该说,是计良辰单方面的反目。
他执意指认,是蒯遇安害死了他的父亲,可又拿不出证据。
犹记从前,宗老听得江湖传闻,计浒像是死于仇家报复。
适才计良辰也说,计浒躲进稽洛山是为了避祸。
为何计良辰不怀疑有人潜入药庐刺杀,而将矛头指向了蒯遇安?
齐彯略想得深了些,便觉脑筋生疼。
转念想道,他不知此事的前因后果,就算想破脑袋也捋不出头绪,无奈丢开手。
倒是蒯遇安。
他若存心要害自己与冯骆明性命,何需大费周折将人带回水石间救治。
这般想来,齐彯对手里的羹汤便没了顾忌,舀起一大口送进嘴中细嚼。
只盼早些养回力气,亲眼去药庐看看冯骆明。
二三日过去,也不知邱溯明如何了。
心里闷闷的便就容易胡思乱想。
那俩师兄弟真要斗起来,什么毒啊药的,还不是信手拈来。
若真合了那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与冯骆明就要做那被殃及的“池鱼”了。
当即料定,此间亦非久留之地。
咀嚼时,齐彯忽动了下鼻子。
继而使劲地嗅闻,揪住汤羹气味里那抹不算浓烈的异香。
是了,梦里的梅香便是间杂这样的气味。
他转头,视线在屋子里逡巡。
须臾,才见窗框旁的矮几上焚着炉香篆。
青烟袅袅逸出窗外,一枝红梅横斜映雪。
霜风来时,暗香汩汩流淌入窗。
煦暖冬阳洒落薄瓣,朝阳的屋面覆雪消融,在滴水处聚成水珠滴落。
滴答、滴答……
雪化了,山路泥滑,更是难走。
冯骆明离营前往卑狄买马,事先必然有所安排。
眼下他出了事,老金带宋阿福把消息传回去,缚虎营无人主事,只恐日久生变。
得尽快带他回去才行。
还有邱溯明。
为了掩护他和冯骆明脱身,独自留在羌人营盘,目今不知是何情形。
齐彯忧心如酲,不防饱食后袭来倦意,枕着檐头落下的“滴答”水声睡去。
薄暮,鸟雀啾鸣。
蒯遇安唤醒齐彯,催他喝了药。
这一觉睡得酣足。
醒来后,齐彯自觉手脚有了力气,想去药庐看看冯骆明。
蒯遇安欣然应允,道:“也好,我扶你过去。”
水云间的屋舍以连廊相缀,廊下蔽覆草帘。
雪一化,两侧帘外滴水潺潺,如落暴雨。
计浒叫人将药庐设在西南面的山谷,那里有处天然涌出的汤泉。
建造药庐时,特意让工匠导引活水入内。
冬日投以药汤,久在其中洗沐,可驱寒避疾、强健体魄。
齐彯去时,冯骆明正泡在药汤里。
夕辉斜照下,青年静阖双目,肩背靠在浴池的边壁,颈后枕着卷叠好的布巾。
泛红的面上瘦骨棱棱,眼角、颊侧瘀痕斑斑。
露出水面的肌肤,累累伤痕清晰可见。
水汽熏蒸后,创处愈合的新疤呈现出秾艳的粉。
“他伤得太重,一日得有半日浸在药泉里,否则痛得抽搐,昏睡中也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