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离开(1/2)
来人裹了身旧毡裘,身形不似羌人高大,蓬头垢脸,唯独一双眼睛很亮。
好在冯骆明心志坚韧,受了这许多酷刑,意识还算清醒。
齐彯不知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只看到襟口露出的地方,尽是火烙、鞭笞的痕迹。
就连十指,也有半数的甲片被人生生剥下。
露出来的地方,除了脸上仅有些青紫淤斑,其余不见一块好皮,稠黏的血肉上随处糊着血痂。
便是因刑伤剧痛的折磨,加上失血较多的缘故,此时的冯骆明形容枯槁,不见当年神采。
“义兄,是我啊!”
齐彯激动地奔上前,“二郎,齐二郎,你在营陵结拜的义弟呀!”
“二、郎……”
冯骆明偏头看他,混乱地回想起营陵围城之夜,“义弟?”
见他还能记起自己,齐彯喜出望外,不住地点头。
“没错,是我,义兄撑住,我来带你出去。”
他伸手,欲替冯骆明解开缠身的铁锁。
可等看清柱骨两侧,深深陷进皮肉的铁钩,齐彯心都快揪作一团,犹豫得不知从何处落手。
人……
怎能狠心至此!
半晌不见他有动作,冯骆明垂眸。
看到齐彯眼中的惶恐与挣扎时,眸光不由轻颤,会心一笑。
还真是他印象里的齐二郎呀!
不料,胸腔的震动扯动铁钩,引得皮肉底下一阵抽痛。
使他不得不抿紧皲裂的唇,咬牙挺过这阵锥心的痛。
“义兄……”
见他忍受痛楚时,煞白的脸上滚落汗滴,齐彯不免有些担心。
痛意稍缓,冯骆明吃力地仰起脸,“不妨事,你莫怕,替我解开手上的镣铐……快!”
“哦、好,义兄稍待。”
齐彯手指仍有些僵硬。
却还是紧咬着唇,凭意志弯折不很灵活的指节,试出了开镣铐的那把钥匙,磕磕绊绊替冯骆明解开双手的束缚。
失去牵力,久缚的双手顺势垂落,缓滞的血流瞬息涌向指尖,麻痒伴着刺痛在血肉里蔓延。
便是在这当口,冯骆明倏地抬起右臂,摸向颈间。
齐彯才替他解开足铐,未及起身,只听两声闷哼,铁索丁零当啷砸落在地。
猛地仰头去看。
望见冯骆明柱骨上方,两只血洞里汨汨淌出血来,滴滴、答答正往下落。
视线往上,扫了眼他脸色,本就憔悴的面容愈见苍白,情况很是糟糕。
他慌里慌张起身,替冯骆明按住流血的伤口。
强烈的痛觉刺激下,冯骆明的身子本能地绷紧,仅存的气力也快耗竭。
离了束缚,虚弱到极点的身子晃动几下,便瘫软着下滑。
幸得有齐彯及时搀扶支撑。
“义兄、义兄……”
冯骆明意识短暂模糊,隐约听见耳边有人焦急地唤他。
强撑着张开涩重的眼皮,大口喘息凉夜里的冷气。
“义兄,能听见我的话吗?”
见他睁眼,齐彯眼睛亮起,欣喜地说:“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义兄,溯明在外面接应,我们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感受到殷切的目光,冯骆明缓缓点头,齿缝里艰难咬出声“好”。
武将的风调,使他不甘忍受身体的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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