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谪仙(1/2)
先是惊扰尚书令的车驾,这会儿见礼又衣冠不整,失礼、失仪都占全了。
齐彯心里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行过礼,他犹自翼翼小心地垂首静立,连呼吸都快忘记。
唯恐触怒里头那位,横生出枝节。
短暂静默后,车中探出几节指骨,修洁莹润。
谪川会意,打起半边帘幔。
“无须多礼,适才是谪川莽撞,损毁考工令的犊车,好在少府挨着尚书台,齐大人若不嫌弃,不妨与谢某同乘。”
许是没了厚重帘幔的阻隔,车中人嗓音清润,如玉珠跳落,引得齐彯昂起头瞧了过去。
但见帘卷处,紫袍乌纱罩着位玉雪似的郎君,乌发勒在冠里,秀眉莹目,端身静坐酷似坠世的谪仙。
“下官失礼在先,不敢叨扰大人。”他脱口推辞。
战战兢兢的模样惹得谢恒不禁莞尔,再劝:“齐大人不必谦让,上来同乘吧。”
显明的邀约使得齐彯难以推拒。
他昏头昏脑道了谢,上前登车。
甫一坐定,又听谢恒向外嘱咐道:“齐大人的袍服皱了,谪川你去少府讨身新的来,快去快回。”
“他的衣袍,凭什么叫我去……”
“稍后回府里取些现钱,去市上重新挑选好牛,务必在日落前将车套好送去长乐门外。还有,荀伯年纪大了,闷在府里难免多思多想,适才的事不许说与他听,如有风声走露,我都记到你的头上。”
“我……”
谪川满腹恼火,抓了抓后脑勺的发,想不明白这些差事怎就落到自己头上,瞪眼斜眉还欲分辩。
忽的,不知想到了何事,黑白分明的眼珠一顿,似有了顾忌,欲言又止。
“速去。”
“是。”
隔了帘幔,齐彯还是听得出尚书令的随从似乎心怀不满。
也深知不满的根源在他。
于是尴尬地咳了下,有样学样地叮嘱还在外头的邱溯明。
“溯明,随谪川护卫同去,你……莫莽撞。”
好一阵没听到邱溯明的声响,齐彯越说越没底,也不知他人还在不在外面。
他含糊的话音近乎嗫嚅,可一说完,外头抱臂看戏的邱溯明很给面子地应了声“哦”。
帘幔不知何时已落回原处。
车夫低声吆喝驱牛上路,车轮徐徐碾动前行。
“白云彯彯,舍我高翔。青云徘徊,戢我愁啼。”
谢恒与齐彯对面而坐,含笑端详这位名噪江湖的棠溪先生。
“替你取名之人,大抵是希望你能像白云一般高翔九天,不必徘徊顾念尘世间的愁苦。可惜……你既已踏足上京,日后自是难免沾染愁苦,那位的私愿恐是要落空了。”
此番说词,齐彯从未听过,自也不知牧尘子对他存了这般期许。
不由问道:“敢问尚书令吟诵的诗句何出?”
“这首乐府乃傅子所作《白杨行》,世人多传唱其《豫章行》之苦相篇,以其言辞真挚感染肺腑,却甚少有懂《白杨行》之悲慨者,谢某倒有些神往那位替你取名的长者。”
齐彯深望谢恒一眼,不改面色答说:“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他老人家已辞世多年,无缘与您饮茶共话。”
“那还真是可惜。”
谢恒敛目轻叹,执壶斟茶一盏递与齐彯,道:“不过,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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