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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执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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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二岁也太小了些,想当年陛下属意立晋王为储,晋王已是及冠,后头两位虽年岁小些,也都十六七岁了。”

“理是此理,不过愚兄还是要多一句嘴,这些陈年旧事还是少提为妙,瞧见对边的宅子了吗?”

“宿川黎家,世代斫琴,诸如凤尾、楼月、清嘉、谱春这等传世古琴多藏于各国皇宫,坊间有言,得黎氏一琴,如得一城,足见其技艺精绝。”

“当年黎家便是牵扯进了天禄十九年的大案,旦夕之间家破人亡,数百年的家业就此凋敝,着实让人唏嘘。”

“我记得,当年还是杨县令手持圣谕,带人抄了黎家,黎氏满门就地处死。”

“对,就是杨县令,按说这都十几年了,怎么也不见他升迁?”

“吕兄有所不知,岭南地僻,就是寒门出身的浊流也不肯来宿川做个小小县令,历来县令都是出自本地豪强大族,若无差错,一做便是终身。”

“不瞒二位,愚兄此番归乡便是替家父去杨家吃酒,正月初二乃杨家老夫人七十寿诞。”

“哟,宿川谁人不知杨县令最是孝顺,定把老夫人的寿宴操办得热热闹闹。”

“确实热闹,那日我去贺寿,一入府,丝竹之声便萦绕在耳,排场一点都不亚于上京的官宦人家。”

客人这次不仅压低嗓音,还往食案跟前凑了凑,“可是宴至半酣,那抚琴的乐师忽然暴起,嘴里叫嚷是杨大人诬陷黎氏附逆,要替黎氏老小索命,伸手从琴身抽出把刀,直要去刺下来敬酒的杨大人,幸亏大人旁边跟着家奴挡过一劫,否则还不知要怎样呢。”

“那……那琴师如何了?”

“还能如何?自是被宴上吃酒的吏役合力扑杀,哎哟喂,当时一群人七手八脚没个轻重,打完地上哪还有个人形。杨大人本要让人丢去后院喂狗,还是座中尊长说不吉利,就拿破草席卷了丢去城外乱葬岗。”

“当啷——”

齐彯手里的勺砸落碗底,引得邻座三人一齐回头。

见他捞起碗里勺子,正在揩手上油汤,便也不再留意,接着说他们的话。

“哎哟,明日杨大人的孙儿百日宴,经了那一遭,我都不知要不要过府吃酒了……”

琴师、黎家……黎五郎,他竟真的亲自寻仇,失手被人打杀了!

黎五郎死了。

他没能为亲人复仇,还搭上自己的性命。

齐彯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可谈话里的细节分明指向了黎五郎,由不得他不信。

羊羹再香也勾不起他的食欲,忙同店主结了账,转身离去前,听得最里边的三位客人唤店家去添羊汤。

齐彯打听得乱葬岗所在,便急急出了城。

乱葬岗白骨成堆,他低头盯住脚下小心避让着,嘴里一路念叨“对不住,对不住”。

赶在日落前,果让他寻到一具被草席卷住的尸身。

宿川冬日气候与清溪村的春秋两季相近,晴日如春暖,阴雨若秋寒。

将近半月过去,黎五郎的尸身早已开始腐烂,倒是因尸身俯卧,双手压在身下贴近地气,尚未腐烂。

学吹唢呐时,齐彯日日盯着西竹的手看他指法,因此也最熟悉他的手指。

揭开草席看过,心存的那点期望便就落了空。

亲眼确认这具尸身就是黎五郎,憋了一路的惊惧忽然化作泪水涌出眼眶,齐彯心底莫名的悲痛。

曾经鲜活的人没了生气,原来就跟道旁堆积的落叶一样。

在太阳底下,在风里雨里,慢慢化作腐土,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若非有意者追寻,就连他的逝去也无人在意。

齐彯记得海阳城中,黎五郎曾说离开宿川前,他悄悄收了亲人和西竹的尸骨,埋在乱葬岗阳坡一株柏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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