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故旧（2/2）

说完，他重又提起桶往庖屋走去。

话一说开，邱溯明再没了避忌，不必小心掩饰身份，与齐彯相处也更放松自然，时不时还能顺嘴说一些往事。

有几次，他正讲到得意处，不经意瞥向齐彯，发现他垂着眼，像是在听，又像在想别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去岁教你的都是基础剑式，真要用剑，还需把招式连贯起来，你想学吗？”

“学，你教我。”齐彯抬头认真道。

邱溯明皱眉，试图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去岁我要教你，你还说自己是个铁匠，今日怎的这样殷勤？”

“当时你也说过，习练剑式于我铸剑有益，多学一点总不是坏事，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齐彯言语诚恳，邱溯明不疑有他，重又当起了“武学夫子”，给齐彯传授成套的剑招。

“我师父擅刀，最初传授给我的是鹿隐刀法，可我一心想要仗剑江湖，做个逍遥剑客，悄悄改刀招为剑式。等师父他老人家发觉，为时已晚，只能教完剩下的招式随我折腾，所以你要学的剑法就叫‘溯明’。”

“你不是要做折舣楼的刺客夜鹤吗，怎么又想仗剑江湖了？”

“还记得折舣楼最厉害的刺客吗？红衣九夏，她用得就是剑，那把断红剑据说用了玄铁，剑身莹亮而微泛红光，锋利之余又不失柔韧。当时有个纨绔子说他父亲遭人暗害，怀疑是楼里人动的手，带人来楼里闹事。九夏恰在楼里，手执断红自高处跃下，一剑断了那人的刀。人美，剑法也美，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断红？”齐彯眯眼喃喃念着，“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

邱溯明挠头回忆，觉得自己隐约听过，“好像是有这么句诗，你怎么知晓？”

“我师父曾铸一柄剑，取名‘断红’，据说也曾闻名遐迩。”齐彯解释道。

“对了，我来这里许久，怎么没见你师父？”

“他老人家驾鹤多年，临终前将记载平生铸剑心得的手札赠予我，某日我想打铁，便自作主张奉其为师。”

“哦，这样啊……”邱溯明自觉冒犯，忙噤了声，又想找补，“那你挺厉害的，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还真能打出剑来。”

齐彯摇头笑着打趣道：“那时你还没吴明大，竟就思慕起美人来了，想不到，邱少侠风流天然啊！”

邱溯明似是不满，敛了笑，叉腰辩道：“胡说，九夏可不是寻常的美人，说是美若天仙都贬损了她的美，应是仙子下凡才对。反正，若教你见着了，定也要垂涎三尺的。”

见少年面皮烧红，还端做板肃的模样，齐彯笑弯了腰，良久，方直起身走去草棚。

回转时，手里多了柄剑。

“这是给我的？”邱溯明迎上前，将剑抢到手中细瞧。

迎上期许的目光，齐彯点头，“不过时间匆促，现时还只得剑胚，真要铸成还需段时日。”

见是长剑，邱溯明就已心满意足，看到剑身比先前见到的还要细窄，不禁蹙起了眉。

“这样细，不容易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