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黑暗中的钢铁屏障(1/2)
库尔斯克战役第八天,黄昏。
撤退命令下达后,整个前线开始了一种诡异而有序的收缩。不是溃退,不是混乱,而是像受伤的野兽缓慢后退,每一步都露出獠牙,警告追兵不要靠得太近。“巨兽”和另外两辆虎式被分配在撤退序列的最后方——移动的后卫要塞,任务是在7号路口坚守到晚上八点,确保先头部队安全撤离。
我们选择的阵地经过仔细计算:7号路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十字路口,而是三条小路交汇的一片相对开阔地。东面是缓慢上升的斜坡,西面是德军撤退的主要道路,南北两侧则散布着灌木丛和弹坑。威廉将“巨兽”停在一栋半毁农舍的废墟旁,车体侧面紧贴残墙,只露出炮塔和前装甲。这个位置有多个好处:农舍的砖石结构能提供额外的侧面防护;废墟阴影在黄昏和夜间能提供一定隐蔽;从农舍二楼残存的窗户,施耐德可以架设备用观察哨。
“伪装网要覆盖炮塔顶部,”我对约阿希姆说,“苏军可能从空中侦察,月光下炮塔轮廓太明显。”
约阿希姆和埃里希爬上坦克,展开厚重的伪装网。网上已经编织了当地的灌木枝叶——下午我们特意砍了一些,让伪装更融入环境。威廉则在检查最后的机械状态:炮塔旋转、主炮俯仰、发动机怠速。他的右手虎口还包着绷带,但动作依然精准。
“左侧第二负重轮异响更明显了,”他报告时没有抬头,“但至少还能撑到明天。如果我们能活到明天的话。”
“我们会的,”我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自己。
下午六时三十分,最后一支德军步兵单位通过路口。他们疲惫地拖着脚步,许多人挂着步枪当拐杖,军装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一个中士停下来,抬头看着我们的虎式,在黄昏的光线中,“巨兽”显得格外庞大。
“你们守多久?”他问,声音嘶哑。
“到八点。”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半包香烟扔给我。“祝好运,坦克兵。”
我接住香烟,分给车组。我们默默地抽着,看着步兵消失在西方道路的拐弯处。现在,整个东面只剩下我们三辆虎式和配属的一个步兵排——总共不到五十人,要守住可能面对数百甚至数千苏军进攻的路口。
“无线电静默?”施耐德问。
“保持监听,但只接收,不发送,”我决定,“苏军可能在监听我们的通讯,定位我们的位置。”
黄昏逐渐褪去,夜幕降临。七月的库尔斯克夜晚不完全是黑暗——天空还有一丝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半轮月亮从东南方升起,苍白的光辉洒在平原上。这提供了能见度,但也让我们更容易暴露。
晚上七时整,第一波试探来了。
不是坦克,不是火炮,而是渗透小组。施耐德在农舍二楼用夜视望远镜发现了他们:大约十到十二名苏军士兵,从东面斜坡匍匐前进,利用弹坑和灌木掩护。
“步兵,十一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米,正在分散,”施耐德通过有线电话报告——我们拉了一条线从坦克到农舍,避免无线电通讯。
“机枪准备,但不要开火,”我命令,“让他们再近点。”
虎式的前后机枪都装有夜视瞄准具——简单的红外探照灯和接收器组合,有效距离只有三百米,但足够对付步兵。埃里希负责炮塔机枪,约阿希姆负责车体机枪,威廉保持发动机怠速,随时准备启动。
苏军渗透小组在二百五十米处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在观察、等待。月光下,我能看到几个人影的轮廓,其中一个似乎在用望远镜观察我们的位置。
“他们在确认我们是否离开,”威廉低声说,“标准的夜袭侦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渗透小组静止了将近十分钟,然后突然开始后撤——不是逃跑,是有序的撤退,仍然利用地形掩护。
“他们要回去了,”埃里希说,“不进攻吗?”
“等等,”我说,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果然,五分钟后,炮击开始了。
不是大规模炮火准备,而是精准的试射。第一发炮弹落在我们前方一百米处,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夜空。第二发落在左后方八十米。第三发落在右前方五十米。
“他们在三角定位,”威廉立刻反应过来,“确认我们的确切位置。”
“启动引擎!准备转移!”我吼道。
但就在“巨兽”的发动机轰鸣着完全启动时,第四发炮弹落下了——直接命中我们刚才位置的左侧十米。如果没移动,弹片可能会损伤履带或侧面装甲。
“倒车!进入备用阵地!”
威廉猛拉操纵杆,“巨兽”从农舍旁倒出,退入预先准备的第二阵地——一个天然的浅洼地,周围有较高的土堆。坦克停在这里时,只有炮塔和部分车体前部露出地面。
我们刚进入新位置,第二波炮击就覆盖了原阵地。至少六发炮弹在三十秒内落下,将农舍废墟彻底炸平。如果还在那里,即使虎式装甲能抵挡直接命中,冲击波和弹片也可能损坏外部设备,更不用说配属的步兵了。
“他们知道我们有虎式,”埃里希在炮击间隙中说,“所以先用炮火试探和压制。”
“接下来是坦克,”我判断,“炮击停止后,坦克会在烟雾掩护下接近。”
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是充满威胁的寂静。月光下,硝烟缓缓飘散,能见度比之前更差。
施耐德的声音从有线电话传来,急促但清晰:“坦克!三点钟方向,至少五辆,距离...大约八百米,正在烟雾边缘移动!”
我转动炮塔,透过夜视观察镜搜索。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飘散的烟雾。然后——一个轮廓。低矮,倾斜,T-34。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五辆T-34,呈楔形队形,”埃里希报告,他已经通过主炮瞄准镜确认,“领头车辆有明显的天线,可能是指挥车。”
“瞄准指挥车,”我说,“距离?”
“八百...八百五十米。风速轻微右向左。”
“开火。”
虎式的主炮在夜色中喷出火焰,短暂的炮口焰照亮了周围。两秒后,远处传来命中声——不是爆炸,而是金属撕裂的闷响。那辆T-34的炮塔侧面被击中,从内部冒出火光。
“命中!装填!”
约阿希姆已经完成装填。第二发炮弹几乎紧接着射出,击中第二辆T-34的车体前部。这次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可能击穿了弹药架。
“两辆击毁!剩余三辆在转向,试图寻找掩护!”
但虎式不是单独作战。我们左右两侧的另外两辆虎式也开火了,炮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更多的T-34被击中,燃烧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然而苏军显然有所准备。就在我们集中火力攻击坦克时,新的威胁出现了——从南北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涌出步兵。不是普通的步兵,是装备着反坦克步枪、燃烧瓶和炸药包的突击工兵。
“步兵!两侧!”施耐德警告,“至少三十人!”
“威廉,启动,缓慢转向!埃里希,高爆弹!约阿希姆,机枪!”
坦克开始缓慢旋转,车体和炮塔上的机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划破黑暗,在夜空中形成交叉的火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苏军士兵倒下,但更多人继续前进。他们分散得很开,利用弹坑和地形,很难用机枪全部压制。
一个士兵成功接近到五十米内,举起反坦克步枪射击。子弹击中我们炮塔侧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被装甲弹开,但留下了新的凹痕。
“高爆弹!向步兵密集区域!”我命令。
埃里希迅速切换弹药,一发高爆弹射向左侧步兵群。爆炸掀翻了至少三人,暂时阻滞了那边的进攻。
但右侧的威胁更大。几名士兵已经接近到三十米内,其中一人手中明显抱着捆扎的炸药包。
“威廉!急转向右!用履带和车体挡住他们!”
虎式笨重地转向,庞大的车体像一堵移动的墙。那名抱着炸药包的士兵试图绕到侧面,但威廉精确地操控坦克,始终将正面对准威胁最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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