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混沌胎息（1/2）

天罡垣，这片位于归墟之眼与南荒星域之间的荒芜星域，此刻却成了诸天希望所系的最后净土。巨大的星辰浮陆被阵法强行牵引、固定，数以万计的修士在洛星河的指挥下，如同忙碌的工蚁，于冰冷的虚空中镌刻下纵横亿万里的阵纹。灵晶、星髓、虚空石等珍贵材料如同不要钱般被熔炼、灌注。一座笼罩数片星域的、空前绝后的“周天星斗诛邪大阵”基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建、点亮。阵法的核心，预留的紫微帝星之位空空荡荡，正等待它的主宰与四方镇物的归位。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悲怆，却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位布阵者心头。尤其是当那支伤痕累累、人人带煞的残兵败将，在木青璇的带领下，如同孤魂野鬼般飘入天罡垣时，这种压抑达到了顶点。

“圣女！”洛星河第一时间迎上，看到木青璇苍白如纸的脸色、空洞死寂的眼眸，以及队伍中不见韩天雷的身影，他心中猛地一沉，声音都颤抖了，“盟主他……”

木青璇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中央阵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玄武甲已带回，在我体内初步封印。盟主……为阻追兵，断后，身陷永寂带深处，生死……不明。”她的话语简短到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双紧握到骨节发白、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近乎崩溃的痛楚。

洛星河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若非身旁副手扶住，几乎站立不稳。他身后的众多星盟长老、各方势力代表，亦是一片哗然，人人面露悲戚与难以置信。韩天雷，星盟的擎天之柱，雷帝的传人，竟在最后关头……

“魂灯！”洛星河猛地想起，急步冲向临时搭建的观星台。只见台上，那盏属于韩天雷的本命魂灯，灯火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比针尖还细的紫金色火星，在灯油中载沉载浮，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湮灭，却又始终维持着那一线不绝如缕的微光。

“灯未灭！盟主还活着！”洛星河激动得老泪纵横，但随即心又揪紧。这灯火的微弱程度，意味着韩天雷的状态恐怕糟糕到难以想象，随时可能真正寂灭。

木青璇静静走到魂灯前，凝视着那点微光，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伸出手，指尖轻颤着，虚虚拢向那点微光，仿佛想触碰，又怕惊散了它。精纯的建木生机自她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渡向魂灯，试图为那点火星增添一丝燃料。然而，生机触及灯火，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涟漪。那灯火，仿佛独立于世间一切生机之外，仅凭一丝不可名状的执念在维系。

“没用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玄天剑宗的易寒锋不知何时来到近前，他同样面色凝重，看着那魂灯，“韩盟主若陷入某种绝对的‘寂灭’或‘归墟’状态，寻常生机无法触及。这灯火所燃，恐怕已非单纯的生命之火，而是其道印、神魂、意志混合后的一点不灭灵光。能否归来，何时归来，已非人力可测，只能看其自身的造化与天机。”

木青璇缓缓收回手，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洛长老，大阵基盘还需多久可成？”

洛星河强行压下悲痛，估算道：“最快也需七日，方可完成基础架构，勉强具备接引星力、容纳镇物的能力。但要发挥全部威能，至少需半月之功。”

“七日……太久了。”木青璇目光投向归墟之眼方向，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悸动。“幽冥教经此重创，仪式被打断，但绝不会罢休。寂灭邪源的意志已被引动，降临之势只会加速。我们必须在大阵完成前，争取时间，并做好幽冥教全力反扑的准备。”

她转身，面向聚集而来的各方势力代表，纵然一身血污，气息萎靡，但此刻挺直的脊梁与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诸位，盟主为阻大劫，生死未卜。然其志未酬，其愿未了。周天星斗大阵，乃是我等抗衡归墟的唯一希望。木青璇不才，愿暂代盟主之责，主持大阵最后布设事宜。恳请诸位，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御外侮。待大阵成时，无论盟主能否归来，吾等皆需死战到底，绝幽冥之路，护苍生一线生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历经巨大悲痛后的坚韧与决绝，更有建木传承者特有的、抚慰人心的温和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凌虚子第一个抱剑行礼，声音铿锵：“凌虚子，愿遵圣女调遣，死战不退！”他身后，玄天剑宗、神象山等势力的代表也纷纷躬身应诺。便是那些心中各有算盘的散修与小势力，在此等存亡关头，面对木青璇那平静下蕴含的滔天意志，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好。”木青璇不再多言，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她将记忆中的大阵蓝图与韩天雷的推演心得详细道出，与洛星河、易寒锋、澜沧长老等阵法大家反复推敲细节，优化布设流程。她亲自检查每一处关键阵眼，以建木生机感应地脉与星力流转，确保万无一失。她将带回的、依旧被污染侵蚀的玄武甲置于阵台特定位置，以自身生机与阵法之力共同温养、镇压，尝试缓慢驱除寂灭之力。她甚至从怀中取出那枚自陨凤坡新生朱雀巨卵处得到的、关于“翎归”的模糊意念信息，与众人参详，寻找可能加快朱雀翎回归或增强阵法威能的线索。

她冷静、高效、不知疲倦，仿佛一具失去了情感、只为完成使命而运转的精妙傀儡。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才会望向那盏魂灯，眸光深处，是无边无际的痛楚与等待。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大阵的轮廓日益清晰，接引的周天星力开始形成淡淡的辉光，如同为这片死寂的星域披上了一层轻纱。然而，归墟之眼方向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偶尔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潮汐如同脉搏般鼓荡，每一次鼓荡，都让所有人的心头随之一紧。

第五日，巡天司传来噩耗：永寂带再次扩张，吞噬了数片荒芜星域，其边缘已逼近天罡垣外围！更有大量幽冥教舰队与狰狞的、仿佛由死寂之力直接构成的“归墟魔物”在永寂带边缘集结，蠢蠢欲动。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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