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长乐宫冷香，太后一语诛心计（2/2）

“哀家听说了，你在金殿之上，立下了军令状。”

“好胆魄，像极了你兄长年轻的时候。”

“兄长”二字，她咬得极轻，却如同一柄冰锥狠狠扎入元玄曜的心脏。

他心中猛地一颤，瞬间明白娄昭君口中的“兄长”绝非他那已故的养兄，而是指元承稷——他那被世人唾弃、却又用生命守护他的亲生兄长！

“哀家与你兄长，也算有些旧识。”

娄昭君脸上浮现一丝追忆，仿佛真的在怀念故人，但那眼底深处却没有丝毫温情，只有算计人心的冰冷锋芒。

“他当年，也是这般桀骜不驯，总觉得天下事皆可一刀斩之。”

“可惜，过刚易折啊。”

“哀家不希望看到，我大齐的栋梁，重蹈覆辙。”

她顿了顿，将手中一串温润的玉佛珠递给身旁的宫女。

“这串佛珠，是哀家在佛前供奉多年的。”

“用昆仑山千年寒玉所制，能静心宁神。”

“你此去北境，凶险异常，带着它，或可为你挡一挡煞气。”

宫女捧着佛珠，恭敬地送到元玄曜面前。

元玄曜看着那串佛珠，晶莹剔透，散发着与殿内相同的冷香。

他清楚这既是“恩赐”，也是“警告”，更是娄昭君在无声地宣告，她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谢太后恩典。”

他伸手接过。

佛珠入手冰冷彻骨，仿佛不是玉石，而是北境冰原的玄铁。

那股冷香瞬间侵入他的指尖，让他体内的潜龙血脉为之一滞，仿佛被某种古老而无形的力量悄然缠绕、束缚。

“玄曜啊，”

娄昭君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元玄曜赤红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

声音轻柔，只有两人能听见，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诛心：“皇帝还年轻，做事难免冲动。”

“他将斩马剑的无上权威给了你，是信任你，也是在考验你。”

“但你要记住，这大齐的江山，是姓高的。”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元玄曜的肩膀。

动作轻柔如同母亲的安抚，然而元玄曜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肩胛骨直冲天灵盖。

那股寒意并非源于力量，而是源于一种洞悉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漠视，如同俯瞰蝼蚁。

“哀家知道，你在石家坞堡的那些年，你那位嫂嫂，对你照顾有加……”

轰！

元玄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体内的血液瞬间凝固，仿佛被冰封。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腥甜之气猛地冲上喉咙，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左手紧紧攥着那串寒玉佛珠，指关节因用力过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骨骼都在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