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风卷地,炊饼藏杀机(2/2)
他的货物,他的商队,必须在战火彻底燃起前安全抵达。
否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这代价他承受不起。
混乱集结中,无人留意。
那个沉默的护卫“石盘陀”,一身玄色劲装。
腰间贺六浑刀鞘泛着暗哑的光泽,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一个拥挤街角,他从一位瘸腿老汉手中,买下一块刚出炉的热炊饼。
老汉佝偻着身躯,双目浑浊,状似街边寻常贩夫。
但他那双握着擀面杖的手掌,布满老茧,腰间鼓胀,显然并非普通百姓。
他递过炊饼时,指尖在元玄曜掌心轻划。
触感是铁锈与硝石的干燥,那是军械工匠或军人独有的气息。
带着一股不祥的预兆,像一把冰冷的刀锋。
“客官,天寒,饼趁热食。”
老汉沙哑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风中摇曳的火苗。
元玄曜接过炊饼,递过一枚铜钱,转身汇入人流,身影转瞬即逝。
他将滚烫炊饼凑至眼前,借着灯笼微光。
看清饼底特意烙出的焦黑纹路,那不是寻常的图案。
而是一幅潦草却精准的地图,指向白登山脉深处一处名为“一线天”的峡谷。
纹路起点,烙着四个更小的字——“北风卷地”。
《敕勒歌》的起手式,亦是他们早已约定的暗号。
这四个字,宣告孔庆之的诱饵已撒下,南梁大军已动。
决战地点就在白登山!风,已起,图穷匕首见!
元玄曜明白,孔庆之的网已张开,柳恽的“死讯”已炮制完毕。
这块滚烫、混着墨迹与麦香的炊饼,此刻在他手中重逾千钧。
仿佛承载着整个北境的命运。
他大口塞入嘴中,狠狠咀嚼,仿佛在吞咽一场即将到来的血火盛宴。
将所有情报与仇恨化为力量,融于血脉。
他抬手,轻抚腰间漆黑的“贺六浑”古刀。
刀身冰冷,刀鞘中却有龙吟般的战意酝酿。
那是为终结谎言、守护新生而鸣的利刃,渴望饮血。
“兄长,祖父,孔将军。”
他在心中默念,眼神中燃着冰冷的火焰:“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绝不!”
车队在颠簸官道上疯狂疾驰,烟尘如龙,直冲云霄。
柔然寇边的消息,像巨锤般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只剩下逃离战火的本能。
唯有元玄曜,骑于马上,腰杆挺直如标枪。
他平静地注视前方,那夕阳下匍匐的巨兽般的山峦。
不祥的静默中,他体内血液隐隐发烫。
真正的危险,不在身后,而在前方——白登山。
那将是南梁大军的“葬身之地”。
“少主,前面便是白登山谷。”
张穆之策马而至,声音中压抑着嗜血的兴奋。
像一头被放出笼的饿狼,嗅到了血腥味:“让弟兄们,把刀磨利。”
“今夜,开荤。”
元玄曜淡淡吩咐,声音中杀意流转,不容置辩。
“属下领命!”
张穆之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
随即转身,身影融入夜色,去传达他主帅那冰冷而决绝的命令。
那命令,带着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