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邺城长亭,林家灯火(2/2)
也是他元玄曜反客为主,掀翻棋盘的第一步,他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元玄曜不再犹豫,丢下几枚铜钱,快步离开酒馆。
马蹄声在渐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像敲击着他破碎的心弦,带着一股不祥的预兆。
他路过刘楚玉之前下榻的客栈,脚步未停。
手指却在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上,刻下了一个极浅的记号。
那记号,是只有他们两人在争夺研究神兽镜时才懂的。
属于镜背西王母衣袍上那道最独特的、代表“转向”与“机遇”的祥云纹路。
——饵在曹妃,我往邺城。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去渡口,而是翻身上马。
他朝着与曹妃镇截然相反的方向,朝着那座繁华与阴谋并存的帝都,邺城,全速奔去。
他要去曹妃镇,去取回那块《景穆玉牒》之‘体’;
他要去永宁寺,去取回那块玉牒之魂;
他要去邺城,去见一见,那些藏在幕后的、真正的下棋人!
他要去问一问,二十多年前,武泰元年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往邺城的路,远比元玄曜想象的要艰难。
他刚离开沧海郡地界,便察觉自己被盯上了。
盯上他的,不是一拨人,而是数拨人。
他们紧追不舍,从四面八方投来窥伺的目光。
有伪装成行商的“玄鸟”探子,麻布衣衫下掩不住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眼神如蛰伏暗处的毒蛇,在交错时透着军伍的森然。
有扮作游侠的南梁“金缕衣”杀手,佩剑流苏是南朝特有样式,饮水时小指习惯性微翘,那是南朝贵族才有的习气。
更有几股气息诡异、不知来路的神秘势力,如幽灵般忽隐忽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冷意,像腐肉引来的苍蝇。
一日午后,元玄曜在溪边饮马。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对岸的山林,风一吹,林影晃动。
就在那晃动间,他看到一个“樵夫”和一个“货郎”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一瞬,又迅速移开。
那一眼之中,充满了戒备与杀机,像两头暗中较劲的孤狼,彼此嗅探着对方的底线。
他们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远远地吊在他的身后。
彼此戒备,却又有着共同的目标——他这块即将踏入曹妃镇陷阱的“肥肉”。
元玄曜心中冷笑,这出戏的观众,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将计就计,故意放慢了速度,不再昼夜兼程。
白天在官道上策马,姿态疲惫,偶尔勒马捶打自己的后腰,一副旧伤复发的样子。
夜晚则投宿驿站,故意在人前剧烈地咳嗽几声。
用手帕捂嘴时,还“不经意”地露出一抹猩红(早已备好的鸡血)。
那血色在指缝间触目惊心,带着一种病态的妖冶。
他将一个急于赶往曹妃镇,却又因旧伤未愈、体力不支而穷途末路的猎物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连他自己,都几乎要信以为真。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到他这副模样,越发放松了警惕。
在他们看来,这只猎物,已经插翅难飞。
就这样,走走停停,七日之后,他终于抵达了邺城城外。
他望着那座在夕阳下,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雄城。
那高耸的城墙与巍峨的宫阙,让元玄曜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就是大齐的中心,也是所有阴谋的中心。
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名为“长亭”的驿站,停了下来。
他需要换一身行头,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身份。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兄长的信中虽有后手,但多一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