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邺城风雨，我父之名（2/2）

都可能是某方势力的眼睛，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他不动声色，领着残余甲骑，入驿馆安顿。

随后，独自一人走上邺城街头。

他没有去酒肆，径直走向鱼龙混杂的铜驼街瓦市。

祖父曾说，若入邺城，可去瓦市寻一个独眼说书人，听一曲《贺六浑》。

瓦市一角，围着一圈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鱼腥和各种食物的混杂气味，带着市井的鲜活。

中央，一个须发皆白的独眼说书人，抚着一把破旧胡琴。

用苍凉的语调唱着前朝旧事，声音像被风沙磨砺过，带着历史的厚重。

石玄曜挤进人群，一股热气与杂乱的声响扑面而来。

一枚碎银，丢进说书人破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片刻喧闹。

“来一曲《贺六浑》。”

他低声道，声音被嘈杂掩盖，却足够说书人听见。

说书人浑浊的独眼转向他，目光在他腰间“贺六浑”古刀上停顿一瞬。

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他的灵魂，看透他的来意。

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带着几分了然。

胡琴声一转，调子陡变，带着一股悲凉的苍劲。

“……说时迟那时快，那猛将单人独骑。

手持一柄‘贺六浑’宝刀，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唱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仿佛只说给石玄曜一人听。

“只可惜啊，功高震主，又为人太过刚直。

得罪了权贵，最终被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可惜，可惜了那一身盖世的武功，和那颗赤胆的忠心……”

石玄曜心口剧烈一跳。

血脉深处，似乎有古老记忆被触动，那记忆带着血腥与尘埃。

祖父那柄刀上的“贺六浑”，指的竟是这位被冤死的前朝猛将？

那父亲……

他正欲再问，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自人群中掠过。

是那清冷的林医官，林妙音。

她竟也在此！

一名绿裙少女拉着她，朝着不远处的北海王府走去。

林妙音神色间，带着一丝不耐与无奈。

像被卷入不属于她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去北海王府？

石玄曜念头骤生，立刻跟了上去，脚步放轻，不引人注意。

“林医官，请留步。”

石玄曜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屏障。

让林妙音的脚步瞬间停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她回头，看到是他，清冷的眼眸明显划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藏起情绪。

“石公子？你怎会在此？”

“奉诏入京。”

石玄曜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身旁的绿裙少女。

那少女正好奇地打量自己，眼神天真。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少女是谁？与林妙音是什么关系？

“方才听闻一桩旧事，心中不解，想向林医官请教。”

林妙音看了看四周，拉着他走到一处僻静廊下。

压低声音道：“何事？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谈。”

“贺拔?贺六浑。”

这个名字出口，林妙音瞳孔骤缩，像被冰针扎过，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