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鸣镝穿甲,玄鸟令旗!(2/2)
只有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恶鬼。
就在这时,崖顶之上,一面玄鸟令旗赫然出现。
令旗迎风招展。
上面绣着一种诡异的鸟形纹饰,似鹰非鹰,透着一股邪气。
一名身着赤色襦裙的女子,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恶鬼面具。
手持令旗,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她身形高挑。
面容被面具遮挡,看不真切。
但那身赤色襦裙,像极了云冈石窟壁画中那些虔诚的供养人。
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南梁的秘府练师,为何是北朝供养人打扮?
石玄曜心中闪过一丝疑窦。
战况瞬息万变,容不得他细想。
那女子手腕轻动。
令旗以一种极为古怪的节奏挥舞:三长两短,一急两缓。
石玄曜脑子猛地一震。
像被重锤敲击,头痛欲裂。
这是大齐边防军的烽火密码!
是最高等级的“合围绞杀”之令!
南梁的练师,为何会用大齐的军令指挥伏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有内鬼!
这场伏击,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石玄曜设下的死局!
“撤!向谷口撤!”
石玄曜嘶声力竭。
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惶。
那是对被背叛的愤怒与绝望。
然而晚了。
谷口处,那群原本奔逃的南梁白丁队,此刻已掉转方向。
结成军阵,手中兵器闪烁着致命寒光。
后路,也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伏兵彻底堵死。
他们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少主!你先走!我们给你断后!”
张穆之浑身插着数支箭矢。
双眼赤红,血流如注。
他挥刀砍翻一名扑上来的南梁兵。
冲着石玄曜大吼,声音悲壮而决绝。
“走?往哪走?”
石玄曜惨然一笑。
手中环首刀握得更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石家的人,没有孬种!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儿郎们,随我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
人马合一,如离弦之箭,直直冲向谷口最密集的敌阵。
刀锋所指,是死亡,也是尊严。
“杀!”
剩下的十几名蹀马客,发出震彻山谷的悲壮嘶吼。
紧随其后。
他们知道,此战有死无生。
但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石玄曜手中环首刀,化作收割生命的镰刀。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狭窄的栈道。
他身上那副明光铠,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分不清是敌是己。
“噗!”
一支淬着幽光的箭矢,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射来。
它精准地穿透了明光铠甲叶的缝隙。
深深扎进他左肩。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左臂一阵麻木,仿佛被冰封。
箭上有毒!
石玄曜闷哼一声,动作瞬间迟滞。
高手!
射出这一箭的,绝对是顶尖练气师!
就在他分神刹那。
一柄长矛从侧面狠狠捅来。
重重撞在他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在马背上稳住身形。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仿佛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砰!”
后脑勺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
一阵剧烈的眩晕。
眼前金星乱冒,世界开始旋转。
剧痛与毒素双重侵袭下。
他感觉血液仿佛被点燃。
一股燥热从骨髓深处升腾。
与此同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碎片。
轰然炸开!
他看到的不再是“镇北将军杨大眼造”的题字。
而是一个烙印在灵魂中的立体图腾——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玄鸟。
它锋利鸟爪之下,死死抓着一颗黯淡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星辰!
这幻象,与崖顶那面玄鸟令旗上的图腾瞬间重合!
一股撕裂血脉的剧痛与悲鸣,无法言喻地从他心底涌出。
他发出嘶哑野兽般的低吼。
那吼声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古老的、被遗忘了千年的哀恸。
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悲鸣。
他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岩壁。
是兄弟们消散在风中的嘶吼。
是那面玄鸟令旗上鬼面女子冰冷俯瞰的眼神。
黑暗,如黄河冰冷的潮水。
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