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就扔了一锭金子,他拿棍子把我千牛卫给打(1/2)
河东道,绛州龙门县,修村。
这是一个穷得连鬼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北风卷着黄土和雪粒子,把原本就破败的几孔窑洞吹得像是呜咽的老人。
“驾!驾!快点!再快点!”
一队看起来风尘仆仆、甚至跑死了三匹马的骑士,正骂骂咧咧地冲进了村口。
领头的正是东宫第一纨绔——杜荷。
此时的杜荷,哪还有平日里在平康坊那个风流倜傥的样儿?他那件名贵的蜀锦袍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也被风吹皴了皮,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直娘贼!殿下是不是魔怔了?非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什么农夫?”
“要不是为了那一千金饼的赏钱,小爷我早就回长安抱着暖炉睡觉了!”
“头儿,到了!”亲兵指着村尾那个最破、几乎快塌了的寒窑:“那个老农说,薛礼就住这儿。”
杜荷翻身下马,腿都有些罗圈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狼狈,但这天潢贵胄的架子不能倒。
“走!进去看看!”
杜荷大步流星地踹开了那扇快散架的柴门。
窑洞内。
光线昏暗,透着股发霉的土腥味。灶台上的一口崩了瓷的黑锅里,正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麻衣、身形却异常魁梧的青年汉子,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一根粗木棍搅动着锅底,似乎想让那点可怜的米粒看起来稠一点。
旁边,一个虽然荆钗布裙、双手满是冻疮却难掩秀色的年轻妇人,正在就着微弱的光线缝补冬衣。
“谁?”
汉子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杜荷愣了一下。
好家伙!
这汉子虽然一身穷酸气,但这五官如刀削斧凿,双目如电,尤其是那一身似乎要撑破麻布的腱子肉,看着就像是一头正饿着肚子的猛虎。
薛礼,薛仁贵。
“我是谁不重要。”
杜荷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他那是上国纨绔的世面。
他看着这屋里的家徒四壁,看着那碗惨不忍睹的粥,心里那种优越感瞬间就上来了。
“你就是薛礼?”
杜荷并没有行礼,而是极其随意地走了进去,一脸嫌弃地用扇子掩住口鼻:
“啧啧啧,这日子过得,连长安城的叫花子都不如啊。”
“殿下说你是个人才,我看也就这样吧,有力气没处使的农把式。”
薛仁贵眉头一皱,但他还没说话,身后的柳氏有些害怕地躲到了丈夫身后。
“这位公子,若是想讨水喝,我们有。若是有别的事,请自重。”薛仁贵声音低沉,压着火气。
“讨水?”
杜荷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黄澄澄、足有十两重的大金饼。
“哐当!”
他并没有递过去,而是像打发乞丐一样,极其随意地将那块金饼扔在了那张瘸了腿的破桌子上。金饼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沾了泥。
“喝你的水,小爷怕拉肚子。”
杜荷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薛仁贵:
“太子爷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的名字,觉得你可怜。特意派我来赏你口饭吃。”
“捡起来吧。”
杜荷指了指地上的金子,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这是在救你的傲慢:
“这十两金子,够你在村里盖间房,再给你婆娘买几身好衣裳了。”
“收拾收拾,跟我走。到了长安,只要你肯卖力气,给太子殿下当个看家护院的亲兵,每个月还能赏你两贯钱。”
“别愣着了,这可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就是杜荷的逻辑——我有钱,你有力,我买你,天经地义。
但在薛仁贵眼里。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在拿刀子刮他的脸皮,是在践踏一个寒门士子最后的脊梁骨。
薛仁贵看着地上那块沾了泥的金子。
又看了一眼杜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了。指节发白,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捡起来。”
薛仁贵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这窑洞外的寒风一样冷。
“哈?”杜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这脏东西捡起来,拿走。”
薛仁贵猛地抬头,那双虎目中爆发出一种让杜荷浑身一抖的凶光:
“我薛礼虽穷,不吃嗟来之食!”
“太子若是求贤,便该以礼相待;若是买奴,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大胆!”
杜荷的纨绔脾气也上来了。他堂堂宰相之子,给你送钱你还装上了?
“给脸不要脸!一个穷种地的,跟我谈礼数?”
杜荷一挥手:
“来人!这小子不识抬举!给我绑了!带回长安让太子爷亲自教训!”
“得嘞!”
门口那四个随行的亲卫瞬间冲了进来。这些可都是杜荷重金养的好手,甚至有两个还是退役的千牛备身,手里拿着鞘装的横刀,一脸凶神恶煞。
“薛郎小心!”柳氏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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