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李治的“野心”(1/2)
长安。
这几年的长安城,因为那无处不在的商业与工业气息,似乎总是被一层热烘烘的尘嚣所笼罩。东市西市日进斗金,朱雀大街上的四轮马车川流不息,连那护城河里的水,都似乎带着股铜臭味和机油味。
唯独东宫的崇文馆,依旧保持着那份难得的清幽与书卷气。
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李承乾正在批阅奏折。
这些奏折早已不是以前那种催粮催款的哭穷信了。现在摆在案头的,大多是关于“天竺糖厂扩建申请”、“波斯都护府设立可行性报告”这类带着帝国扩张色彩的富贵文件。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李承乾头也没抬,手里依然转着那支红笔。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略显单薄、却也已经长开了的少年身影闪了进来。
“大哥。”
声音不大,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变声期的沙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承乾抬头,有些惊讶。
来人正是当朝的晋王——李治。
说起这个九弟,在李承乾的印象里,他这些年过得挺“充实”。
先是被父皇逼着读《商君书》读出了童年阴影,后来又被母后和苏沉璧为了他的体重联手戒了油腻。好在小家伙性格还算温吞,也没长歪,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崇文馆里帮大哥整理整理书画,或者是跟着四哥李泰后面蹭点实验边角料玩玩。
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仁孝”、“乖巧”。
但今天的李治,看着有点不一样。
他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窄袖骑装,腰间没挂玉佩,反而挂了一把装饰朴素的短横刀。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少年的凝重与倔强。
“怎么了,雉奴?”
李承乾放下了笔,语气温和:
“是又被魏大夫留堂了?还是你四哥那个新锅炉把你吓着了?”
“不是。”
李治摇摇头,反手把门关严实了,甚至还确认了一下外面没人。
他走到书案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双手平推到了李承乾面前。
“大哥,你看看这个。”
李承乾挑了挑眉,接过来展开一看。
这是一幅地图。
而且不是那种随便临摹的大路货。这竟然是一幅极其详细的【安西至葱岭西域商路风险评估图】。
图上用红笔、蓝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个关隘、水源地,以及最新的沙盗出没点、突厥残部的集结点。有些地方甚至详细到了哪个部落换了首领、哪个绿洲的水井枯竭了。
“这是你画的?”李承乾的眼神有些变了。
“是。”
李治点点头,眼神灼灼:
“大哥,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兵部职方司旁听。我翻阅了这两年来所有西域往来的商队文书和边关塘报。”
“我发现,西边,不太平。”
李治的手指点在图上的一个红圈:
“高昌虽然灭了,安西四镇虽然立了。但在更西边的葱岭之外,西突厥的那个乙毗咄陆可汗,表面上对大唐恭顺,背地里却在和大食人勾勾搭搭。”
“他们在通过碎叶城,偷偷运送铁器和战马给大食。而大食人,正在吞并波斯,他们的弯刀,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们的丝绸之路。”
李承乾听着,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欣赏,还有一丝……警惕。
这个在历史上被称为“扮猪吃虎”、后来不仅睡了武则天还搞死了长孙无忌的弟弟,终于,要开始展露他的锋芒了吗?
“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想去。”
李治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大哥的眼睛:
“我想去凉州。”
“凉州?”
李承乾一愣:
“你去那干什么?那是边关,风沙大,条件苦。你从小在宫里锦衣玉食,受得了吗?”
“大哥!”
李治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透着股急切:
“我不想在宫里当个吉祥物了!”
“我也十八了!”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终南山打猎摔断了腿……哦不,是在猎场历练了!四哥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魏王府里炸了好几个炉子了!”
“苏定方将军、薛仁贵将军,他们都在为大唐流血。”
“我呢?”
“我整天就是背那些‘之乎者也’,就是给母后请安,就是在你的书房里磨墨!”
“我是李家的儿郎!”
“我不想以后史书上写到李治的时候,只有两个字——仁弱!”
李治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大哥,你有钱,有权,有治国之才。四哥有手艺,能造船,能造炮。”
“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凉州是西域的门户。我不求上阵杀敌,我就去那儿当个别驾、当个参军!我去替你盯着那些往来的胡商,去替你把西边的情报网给织密实了!”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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