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武珝的野望(1/2)
贞观十九年盛夏。
东宫的蝉鸣似乎比往年更加聒噪,像是在预示着某些人心中的不平静。
偏殿,财务司。
巨大的长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已经快要把那个坐在后面的小身影淹没了。
十六岁的武珝,正熟练地拨打着算盘。她的动作很快,快得甚至有些带着火气,算珠相撞发出“啪啪”的脆响,就像是在抽谁的耳光。
“三千五百贯。”
“八千二百贯……”
“这一笔是……坏账?!”
武珝手中的红笔重重地在一个叫“扬州海关”的账目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稚气未脱、只是透着精明的脸庞,此刻竟然多出了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
“不对!数目完全不对!”
武珝合上账本,对身边那个吓得直哆嗦的年轻书记官喝道:
“去!把扬州那边上报的物资清单原件拿来!”
“苏娘子说过,数字是不会骗人的!这扬州市舶司的主事,他在做假账!”
“武……武尚宫……”
书记官咽了口唾沫:
“那位扬州主事是赵国公家的远房表亲,而且是走的吏部正规程序派下去的。咱们虽然管账,但是并没有实权去查他的……”
“管账不管人?那是管死账!”
武珝眼神一冷:
“他们拿着东宫的钱去外面吃拿卡要,回过头来还要给我做一本糊涂账?”
“我在这个位子上熬了三年了。”
“我不是来这里当算盘珠子的!”
这几年,武珝从一个小小的研磨侍书,做到了东宫尚宫。她是李承乾最得力的助手,是苏沉璧最信赖的管家。东宫商行的每一文钱,甚至国债发行的每一份底单,都经她手。
在外人眼里,她是天子门生,是未来的女官之首。
但在武珝心里,这远远不够。
她每天看着那些来往的官员对着她点头哈腰,然后背地里却肆无忌惮地贪墨。她只能记下他们的罪行,却无权处置。
这种只能看不能动的憋屈,像是一把火,烧着她心里那头名为“权力”的野兽。
“我不要当管家。”
武珝低声呢喃,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那不远处的太极宫,甚至更远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朝堂。
“我要当——官。”
“不仅是管钱,我还要,管人。”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她拿起那本标红了无数错漏的《市舶司贪腐疑案汇编》。
这本账,她攒了半年了。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从后台走到前台、从被动记录者变成主动执行者的机会。
“苏姐姐。”
武珝转身,看向坐在里间那个同样正在审批公文的苏沉璧。
苏沉璧已经怀了二胎,精力大不如前。听到武珝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温和:
“珝儿,怎么了?”
“殿下现在有空吗?”武珝的声音很稳。
“在花园里喂鱼呢。”苏沉璧笑了笑,“你若是有急事,就去吧。但别太久,太医让他多休息。”
“是。”
武珝行了一礼。
当她转身走向花园的那一刻,她的脚步不再轻快如少女,而是变得沉稳、坚定。
就像是一个准备去参加一场生死决斗的刺客。
……
东宫,御花园。
李承乾坐在池塘边,确实是在喂鱼,但更像是在发呆。
外面的世界很大,高昌灭了,西域平了,生意做到了海外。但这偌大的帝国,随着盘子的铺开,各种小毛病也开始冒头了。
官员不够用,或者是能用的太少,能放心用的更少。
马周在外地当封疆大吏,苏定方和薛仁贵在带兵。他身边除了苏沉璧能帮忙算账,剩下的都是一帮只会听命令办事的庸才。
“监管啊……”
李承乾撒了一把鱼食:
“钱多了,耗子也就多了。”
“现在那些市舶司和各地工坊里,有多少双脏手在往自己怀里扒拉?”
“光靠账本上的红叉有什么用?得有个人,拿着刀,去把那只手剁下来。”
“殿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武珝的声音。
李承乾没有回头:“是武珝啊?又有哪家掌柜的算错了账?你帮他改过来不就行了?”
“不是算错,是偷。”
武珝走上前,跪在李承乾身后,将那本沉甸甸的账册举过头顶:
“这是半年来,奴婢在各地账目中发现的、涉及贪墨、挪用公款、勾结私商的线索,共计一百二十八条。”
“涉及金额——五十万贯。”
“其中有七成,是有司官员,甚至还有勋贵子弟经手。”
李承乾手里的鱼食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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