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天工遗泽，归墟之秘（1/2）

“吾主之遗泽……”

传承之灵的声音，带着穿越万古的沧桑与一丝释然，在这空旷死寂的传承殿中缓缓回荡。那模糊的光影，仿佛也随着这句话的说出，而微微摇曳，星光透过它的身躯，似乎都变得更加朦胧、深邃。

林秀英屏住呼吸，心潮起伏。她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很可能是足以颠覆她认知、甚至震撼整个碎星海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惊天秘辛。关于归墟，关于上古“天工”，关于师尊夏无极口中那个模糊的“约定”，关于她所追寻的“定海珠”……真相，似乎即将在她面前，揭开冰山一角。

“此地，”传承之灵的声音，仿佛从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又仿佛直接响彻在林秀英的神魂深处，“并非寻常秘境，亦非上古宗门遗址。此地，乃上古‘天工道盟’，为观测、研究、应对‘归墟之患’，于界海边缘，以无上伟力开辟的诸多‘观测前哨’与‘传承节点’之一。其名——‘第七归墟观测站’。”

第七归墟观测站！林秀英心中一震。果然与归墟有关！而且，并非一个简单的秘境，而是一个有着明确目的和编号的“观测站”！这意味着，类似的地方，可能不止一个！上古“天工道盟”，究竟是何等存在，竟然能以归墟为研究对象，设立如此据点？

“上古末年，天地剧变，大道崩殂，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浩劫降临。”传承之灵的声音，仿佛带着林秀英，回到了那个遥远而恐怖的年代。“其源头，已不可考，有言是混沌魔神复苏，有言是大道规则失衡，有言是纪元更迭之劫……但最终的结果，便是‘归墟’的出现与扩张。”

“归墟，并非天然绝地，而是那场浩劫的‘伤口’，是大道崩坏、规则湮灭、万物终结的具现化。它吞噬一切，灵气、物质、神魂、乃至时光、因果，皆归于虚无。其扩张之势，初时缓慢，后愈演愈烈，若不加以遏制，终将吞噬诸天万界，一切重归混沌虚无。”

林秀英听得心神摇曳。虽然早有猜测归墟非同小可，但亲耳听到其可能是“浩劫伤口”、“大道崩坏”的产物，依旧让她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吞噬一切，归于虚无……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值此危难之际，”传承之灵继续讲述，声音中多了一丝崇敬与追忆，“诸天万界，但凡有识之士，无论种族，无论道统，摒弃前嫌，携手应对。有擅长斗战杀伐者，于归墟边缘建立防线，以血肉之躯，阻挡其扩张吞噬。有擅长阵法封印者，呕心沥血，布下封天大阵，延缓其侵蚀。亦有擅长造化、工巧、推演、炼器、炼丹等诸多技艺之大道统、大能者，联合一处，组建‘天工道盟’。”

“天工道盟，汇聚诸天万界‘工巧造化’之道精华。其宗旨，非以力硬抗，而在于‘研究’、‘解析’、‘疏导’、‘利用’，乃至最终……‘修复’归墟之‘伤’。”光影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虽然那光芒在无尽的岁月后，已显得有些黯淡，“道盟先贤认为，归墟既是‘伤’，便非不可治愈。若能洞悉其形成之理，解析其湮灭之则，或可找到疏导其力量、甚至逆转其湮灭、使其重归‘有’之状态的方法。纵然不能彻底治愈，至少，也可建立一种‘平衡’，将其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至危害诸天。”

林秀英听得心驰神往，又感到无比的沉重。那是何等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时代！又是何等绝望而充满希望的事业！以诸天万界之力，对抗吞噬一切的归墟，其中艰辛，可想而知。而“天工道盟”的思路，更是跳出了简单的对抗，转向更深层次的研究与修复，这需要何等惊人的智慧、勇气与魄力！

“此‘第七归墟观测站’，便是道盟为了近距离、长时间观测归墟变化，收集数据，验证猜想，并培养后续研究、应对人才，而建立的诸多站点之一。”光影环顾了一下空旷残破的殿堂，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吾，便是此观测站最后任值守之‘传承之灵’，亦是此站‘核心枢纽’所化。吾之主，亦是道盟最后一批坚守于此的先贤之一。”

最后任值守……最后一批先贤……林秀英心中黯然。这意味着，这个宏伟的计划，这个汇聚了无数先贤智慧与心血的“天工道盟”，最终还是失败了？或者说，湮灭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道盟的尝试，取得过辉煌的成果，也经历了惨痛的失败。”传承之灵仿佛能感知到林秀英的心思，继续说道，“我们解析了归墟的部分规则，创造了可以短暂在归墟边缘活动的法宝与功法，甚至尝试过利用归墟湮灭之力，炼制威力绝伦的‘湮灭神雷’，或以特殊阵法，将归墟的部分区域‘锚定’，阻止其扩张……”

“然而，归墟之秘，深不可测，其本质似乎超出了当时诸天万界对‘大道’理解的极限。每一次看似成功的尝试，背后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和未知的风险。更可怕的是，归墟的力量，似乎能……‘污染’和‘扭曲’靠近它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还是神魂，甚至是……道则本身。”

“污染和扭曲？”林秀英心中一凛，想到了幽冥教，想到了黑礁洞下那些被幽冥死气侵蚀、发生异变的妖兽和海族，想到了连云峰似乎也在追寻与归墟相关的力量。

“不错。”传承之灵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那是一种难以理解、难以抵御的侵蚀。生灵被污染，会变得疯狂、嗜杀、丧失神智，最终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物质被污染，会失去原有特性，变得脆弱、诡异，甚至具备活性。而道则被扭曲……则会导致一方天地的规则紊乱，灵气失衡，灾劫频生，最终走向崩坏。”

“道盟后期，最大的敌人，除了归墟本身的扩张，便是这种来自归墟的‘扭曲污染’。有道友在研究中被污染，道心崩溃，堕入魔道，反戈一击。有炼制的法宝、阵法，在长期接触归墟之力后，发生不可控的异变，造成惨重损失。甚至……有证据表明，归墟之中，可能孕育出了某种具备初步意识的、由纯粹‘湮灭’与‘扭曲’规则构成的……恐怖存在。道盟内部，称之为——‘归墟意志’的投影，或‘湮灭眷属’。”

归墟意志？湮灭眷属？林秀英倒吸一口凉气。归墟，竟然可能拥有“意志”？虽然只是“投影”或“眷属”，但这已经足够骇人听闻。那岂不是意味着，归墟并非一个无意识的、自然形成的绝地，而可能是一个……活的、有某种目的性的恐怖存在？

“为应对‘扭曲污染’，也为了在归墟不断扩张的绝望中，为诸天万界保留一线生机与传承，道盟先贤们，制定了一个庞大而悲壮的计划。”传承之灵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其一，便是建立遍布诸天万界关键节点的‘传承节点’与‘封印体系’。这些节点，既是观测站，也是传承地，更是未来可能重启计划的‘火种’所在。它们通常隐藏在极其隐秘之地，由‘传承之灵’值守，等待符合条件的有缘者，继承道盟遗志，延续对抗归墟、修复‘伤口’的事业。”

“其二，便是炼制一系列拥有特殊权能、可以稳定一方天地、抵御归墟侵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净化’扭曲污染的‘镇物’或‘信物’。这些‘镇物’，被分别放置在关键节点，与封印体系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覆盖诸天万界的、宏大而脆弱的‘平衡网络’。”

听到这里，林秀英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前辈，您所说的‘镇物’或‘信物’……其中是否包括，一种名为‘定海珠’的宝物？”

传承之灵的光影，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定海珠’……那是道盟为稳定‘界海’与归墟交界处，那因归墟引力与诸天万界引力拉扯而形成的、极度混乱危险的‘缓冲地带’——即你们所谓的‘碎星海’外围至归墟边缘的广袤区域——而炼制的、最重要的三十六颗‘镇海信物’之一。其核心材料，取自归墟边缘一种极为罕见的、能在湮灭之力中短暂存在的‘混沌奇物’，并融入了道盟对水行大道、空间大道、以及部分被解析的归墟规则的至高理解。每一颗‘定海珠’，都拥有定风波、平海啸、梳理紊乱灵气、稳固脆弱空间，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净化、驱散低层次‘扭曲污染’的伟力。”

果然！林秀英心中激动。定海珠，果然是上古“天工道盟”炼制的“镇物”！是为了稳定碎星海与归墟之间的“缓冲地带”，也就是黑礁洞所在的那片危险海域的关键！难怪“澜”前辈的记忆中，对定海珠如此执着，将其视为稳定沧澜故地（即碎星海）、抵御幽冥死气（很可能就是“扭曲污染”的一种表现形式）的希望！

“三十六颗定海珠，本应按照特定规律，布置在缓冲地带的关键节点，形成一个稳固的‘定海大阵’，与道盟留下的其他封印体系相连，共同维持那片区域的稳定，并抵御归墟的缓慢侵蚀。”传承之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与遗憾，“然而，上古末期，那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最终大战爆发，道盟主力近乎全灭，无数传承断绝，诸多‘镇物’或损毁，或遗失，或流落各方，不知所踪。‘定海大阵’也因失去核心镇物和维护，逐渐崩溃、失效。你口中的黑礁洞封印，或许便是当初‘定海大阵’残留的、为数不多的、还在勉强运转的次级或外围封印节点之一。但其核心的‘定海珠’，恐怕早已遗失。失去‘定海珠’的镇压，那处封印节点，在归墟力量的持续侵蚀和‘扭曲污染’的影响下，崩溃是迟早之事。一旦彻底崩溃，归墟的侵蚀力量和‘扭曲污染’，将会以那处节点为突破口，加速涌入你们所在的界域（碎星海）。”

林秀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如此！黑礁洞的危机，根源在于上古“定海大阵”的崩溃，核心在于“定海珠”的遗失！难怪“澜”前辈的残魂如此焦急，难怪师尊夏无极临终前，将寻找“定海珠”的线索，与修复黑礁洞封印，一起托付给了她。这不仅仅是为了碧波岛，为了碎星海，更是为了延缓归墟力量对这方天地的侵蚀！

“前辈，”林秀英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沉重，追问道，“那三十六颗定海珠，是否完全一样？它们流落四方，是否还有线索可寻？晚辈曾听闻，似乎在‘碧波海眼遗宫’，以及连云峰手中，可能有关乎‘定海珠’的线索或物品。”

“三十六颗定海珠，核心炼制理念与基础威能相同，皆蕴含部分水行本源与归墟规则，但其具体侧重与细微特性，因炼制者、所用辅材、以及铭刻的阵法符文略有差异，而各有不同。”传承之灵解释道，“它们并非完全一样，但同源同根，若能集齐，威能可几何倍数增长，甚至有望短暂重启部分‘定海大阵’的威能。至于线索……”

光影微微闪烁，似乎在调取着尘封的记忆：“道盟崩溃之际，情况混乱，许多‘镇物’的流向已不可考。但按照既定预案，部分重要的‘镇物’和传承，应由道盟残存的守护者，带往各处的‘传承节点’或安全之地隐藏。你所说的‘碧波海眼遗宫’，若老夫所记不错，其建造风格与阵法体系，与道盟下属一支擅长水行造化、精研海眼地脉的‘沧澜部’颇为相似。‘沧澜部’当年负责的，正是‘定海大阵’在界海区域的布置与维护。若那里留有‘定海珠’的线索，合情合理。”

“至于连云峰……”传承之灵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冷意，“此势力传承，老夫并无直接记录。但其名号，隐约与上古某个主张‘以力制衡’、‘掌控利用’归墟之力为己用的激进派系有关。那个派系，在道盟后期被认为是危险的，其理念可能导致更严重的‘扭曲污染’扩散，甚至可能被归墟力量反向侵蚀、控制。若连云峰真是那一派的传承，他们寻找‘定海珠’，目的恐怕绝非稳固封印，而是……掌控，甚至可能是……以错误的方式‘利用’定海珠的力量，达成某种危险的目的。你需万分警惕。”

林秀英心中凛然。连云峰的背后，果然牵扯到上古的派系斗争！掌控、利用归墟之力？这与幽冥教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与虎谋皮，危险至极！

“前辈，那幽冥教呢？他们修炼的幽冥死气，与归墟的‘扭曲污染’，是否有关？”林秀英想起黑礁洞下那令人心悸的幽冥死气，连忙问道。

“幽冥死气……”传承之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推演或回忆，“归墟的‘扭曲污染’，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因被侵蚀的对象、环境、以及侵蚀程度不同，而呈现不同特性。有炽热爆裂的‘湮灭魔火’，有冰寒死寂的‘归墟寒煞’，也有能侵蚀生机、污秽神魂的‘幽冥死气’……你所说的幽冥教功法，其特性与‘幽冥死气’高度相似。但，纯粹的‘幽冥死气’极为精纯霸道，非金丹、元婴修士所能轻易驾驭。如今碎星海所谓的幽冥教，其所修功法，或许只是沾染了一丝‘幽冥死气’特性、或者是由被轻微污染的低阶功法演变而来的旁门左道。但无论如何，其根源，大概率与归墟的‘扭曲污染’脱不开干系。长期修炼此类功法，心智极易被侵蚀扭曲，最终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或成为‘湮灭眷属’的爪牙。”

果然是同源！林秀英心中越发沉重。连云峰意图掌控归墟之力，幽冥教则可能直接修炼被污染的功法，这两者，无论哪一个得逞，对碎星海，对这方天地，都将是巨大的灾难！而黑礁洞封印，正是阻止幽冥死气（扭曲污染）大规模渗透的关键屏障！定海珠，则是修复和加固这个屏障的核心！

一切的线索，在此刻都串联了起来。师尊的嘱托，“澜”前辈的期盼，黑礁洞的危机，连云峰与幽冥教的阴谋，乃至这神秘的传承殿……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上古那场浩劫留下的“伤口”，归墟！以及，上古先贤们为了应对归墟而建立的、如今已然残破的“天工道盟”遗产！

“前辈，”林秀英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传承之灵，“晚辈已明了自身所负之‘缘’与‘因果’。修复黑礁洞封印，寻找定海珠，不仅是为了完成师尊遗命，庇护一方生灵，更是为了延续上古先贤未竟之事业，阻止归墟之力进一步侵蚀此界。此乃晚辈之道，亦是晚辈之责。敢问前辈，晚辈当如何做，才能寻回定海珠，修复封印？这‘第七归墟观测站’，又能给予晚辈何种助力？那天工令，又究竟是何物，与那‘约定’有何关联？”

她一口气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既然通过了试炼，有资格知晓部分真相，那么下一步，自然是寻求解决问题的方向和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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