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家书值万金（2/2）

他写了地渊一年的变化，写了建设成就，写了科技突破。也写了困难和牺牲，但语气平和，不想让她担心。

“此地虽在南极地下，然人心暖如春。众人协力，基业初成。每见灯火渐次，学堂书声，便觉所付出皆值得。”

“闻你在国内周旋艰辛，我心甚愧。然知你刚毅，必能持守。待此地根基稳固，科技有成，我便亲往接你。那时，再无风雨可扰，再无外力可逼，你我便可安心建设我们的家园。”

“胃疾已愈，此地饮食规律，且有良医。极光曾见数次，确绚烂如神迹。然独观总觉缺憾，待你来，同看。”

“路虽苦，然有你同行，便是甜。等我。”

写罢，他封好信，交给信使。飞机再次起飞，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

送走信使，沈知渊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学校。

正是课间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十七个孩子，从三岁到十五岁，有的在踢自制的小皮球，有的在玩跳房子，有的围在一起看书。老师们在一旁照看，脸上带着笑容。

“沈先生！”孩子们看到他，纷纷跑过来。

沈知渊蹲下身，摸摸这个的头，问问那个的学习。最小的女孩莉莉才四岁，是基地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她拉着沈知渊的手说：“沈伯伯，妈妈说我是在这里出生的，这里是我的家。”

“是啊，这里是你的家。”沈知渊抱起她，“喜欢这里吗？”

“喜欢！”莉莉用力点头，“有好多小朋友，老师也好。妈妈说，以后还会有更多小朋友，我们会建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

沈知渊心头一暖。是啊，这些孩子在这里出生、长大，地渊就是他们的故乡。他们要建的，不仅是一个基地，更是一个传承。

“沈先生，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位老师走过来，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战前在北平教书，姓周。

“周老师请说。”

“我们正在编地理教材。”周老师说，“讲到中国时，孩子们问：我们的祖国在哪里？该怎么回答？”

沈知渊想了想：“告诉他们，祖国在北半球，是一片很美丽的土地，有长江黄河，有长城故宫。但因为战争和动荡，我们暂时离开那里，来这里建设一个新家园。等祖国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带着在这里学到的知识和本领回去帮助她。”

“那他们算是中国人还是……盘古人？”

“都是。”沈知渊说，“他们是中华民族的子孙，也是盘古国度的第一代公民。这两者不矛盾。就像海外华侨，身在异乡，心系故国。”

周老师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沈先生。”

离开学校，沈知渊又去了新建的图书馆。虽然藏书不多，但都是精心挑选的经典：四书五经、诸子百家、西方哲学、科学技术。几位老人正在整理书目，他们都是学者，战乱中颠沛流离，在这里找到了安宁。

“沈先生，您上次说的编纂《盘古年鉴》的事，我们已经开始了。”一位老教授说，“从登陆南极第一天记起，每天的大事、重要决策、技术进步、人物事迹，都记录下来。这是我们的历史。”

“辛苦各位。”沈知渊说，“历史要真实，不要美化。我们的成功要记，失败也要记；英雄要记，普通人的付出也要记。”

“明白。客观公正，存史资治。”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沈知渊心中渐渐平静。顾曼婷的信带来的思念和愧疚，被肩上的责任压了下去。他有太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沉溺于个人情感。

但夜深人静时，那张照片还是会浮现在眼前。

短发的她，穿着工装，站在工厂前。

笑容明亮，眼神坚定。

“等我。”沈知渊对着黑暗轻声说。

“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