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妥协下(1/2)
日上三竿,刘弥才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扶着腰回到秦王府。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步伐略显虚浮,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王朗等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暗自揣测他昨夜去了何处,又是何人能让他这位以精力旺盛着称的秦王如此“操劳”。
“让诸位久等了。”
刘弥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参茶一饮而尽,才懒洋洋地看向王朗,“王朗,说吧,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王朗见刘弥脸色不豫,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他没有像前些那般直接切入主题,而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刘弥面前,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下,把随行的曹魏使者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王朗可是当世名士,朝廷重臣,竟行此大礼!
“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刘弥故作惊讶地虚扶一把,身子却未动分毫。
王朗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无限的恭顺:
“臣王朗,拜见秦王殿下。此来,非为曹司徒说客,实为天下苍生请命而来!”
他这番话,瞬间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不是代表曹操,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刘弥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
天下苍生?
这担子可不小。
讲,我洗耳恭听。
王朗依旧伏地不起,声音愈发沉痛:“殿下,您乃高祖血脉,汉室宗亲,天生贵胄,手握雄兵,威震华夏。
天下百姓,无不翘首以盼,望殿下能念及刘氏江山,匡扶社稷,救万民于水火!”
他先是将刘弥捧到天上,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
“然袁绍本为家奴,窃据河北,狼子野心,久有不臣之心。
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兵甲之精,冠绝天下。
司徒守于中原,独木难支,实有累卵之危。
一旦中原有失,则天下将倒行逆施,礼崩乐坏,百姓流离失所,皆要死于战火之中啊!
届时,殿下纵有神威,面对一个破碎的天下,又有何意义?
说到动情处,王朗竟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臣并非为曹操一人之利,而是为汉室四百年之基业,为天下亿兆之黎民!
鲁郡国,不过是弹丸之地,在殿下眼中如九牛一毛。
但在老臣看来,这是曹司徒的一片赤诚,是天下百姓对殿下的一丝希望!
殿下若能出兵,则汉室可兴,天下可定!
老臣……老臣愿为殿下执鞭坠镫,纵粉身碎骨,亦无憾矣!
这番话,情真意切,引经据典,既有对刘弥的极致吹捧,又有对天下大势的深刻剖析,更有将自己置于尘埃里的卑微姿态。
一个为了所谓的“大义”,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请求一个“乱臣贼子”出兵相助,此情此景,足以载入史册,令人动容。
然而,刘弥听完,却只是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说得好,实在是太好了。”
刘弥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王大人你要是去说书,定能名满天下。可惜,你是在跟我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王朗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王朗的肩膀:
“你说的天花乱坠,可你忘了最根本的一点。我刘弥,是什么人?”
他俯下身,在王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是你口中的乱臣贼子,是曹操想要拉拢又畏惧的豺狼。
你让我去帮曹操?
凭什么?
就凭你这几滴眼泪,和那块鸟不拉屎的鲁郡国?
王朗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刘弥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与讥讽,响彻整个大殿:
“曹操奉刘辩为天子,那是我刘弥的亲侄儿,是我大哥的血脉。
他既然认了这门亲,那便是一家人。
家人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他要是真奉了天子,明日便要我出兵,我刘弥二话不说,点齐兵马即刻就动!”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可他奉的是谁?
是那个被董卓扶上皇位,后来又被你们这些‘汉臣’挟持的刘协!
他曹操算什么东西?
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国贼!
他让我出兵帮他打袁绍?
我刘弥不提兵踏平寿张,把他那鸟皇帝拉下来,就算对得起我刘家的列祖列宗了!
他还敢跟我谈条件?
想啥呢!
他一脚踢翻了王朗面前的茶几,滚烫的茶水溅了王朗一脸,让他疼得一哆嗦,却不敢动弹分毫。
“欺人太甚!”
王朗身后的一位将领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
刘弥眼睛一横,杀气毕露:
怎么?我说错了?
你们曹操是汉臣吗?
是!我就是汉贼!
我承认!可他曹操呢?
披着汉臣的皮,行国贼之事,比我更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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