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湮灭的回响与污渠遁影（2/2）
下一秒，那个能量节点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不和谐的嗡鸣，随即“噗”地一声闷响，冒出一缕黑烟，彻底暗淡下去。
静滞场的平衡被打破。房间内稳定的能量环境瞬间出现紊乱，光线明暗不定，其他三个能量节点负荷骤增，发出过载的警报。那扇厚重金属门上的能量纹路也出现了瞬间的闪烁和不稳定。
“节点故障！静滞场失效！”老研究员看着另一个屏幕，惊恐地喊道。
赫尔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扫向节点故障的方向，也扫过了气动管道口！他看到了管道口能量薄膜的异常波动，以及……薄膜后那一闪而逝的阴影！
“有人潜入！”赫尔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圣光如同标枪般射向管道口！
玄夜在射出能量后就已开始后撤。圣光击碎了能量薄膜，轰在管道内壁上，激起灼热的金属熔渣和冲击波。但他已经退到了数米之外，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他没有丝毫停留，手脚并用，以比进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向后爬去！身后传来赫尔冰冷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管道内回荡：“封锁所有出口！启动内部防御协议‘肃清’！潜入者还在管道内！”
急促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声音从管道出口方向传来。玄夜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条主干道！
他拼命爬回之前的岔口，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条向上延伸的、更细的管道。这条管道更加狭窄，几乎只能容他侧身勉强通过。他顾不上摩擦带来的疼痛，拼命向上攀爬。
下方主干道传来能量射击和金属被切割的声音，显然守卫正在清理或封锁主干道。
向上的管道似乎通往某个过滤单元。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光亮和一个更大的空间——一个布满粗大过滤罐和嗡嗡作响的泵机的房间。这里似乎是“忏悔室”废气净化系统的初级处理间。
玄夜从管道口钻出，落在一个巨大的过滤罐后面。房间里有低沉的机械噪音，掩盖了他的动静。他迅速观察，发现房间另一头有一扇维护人员进出的气密门。
门是锁着的，但旁边有手动解锁的应急阀。玄夜冲过去，用力转动阀门。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门锁松开了。
他拉开门，外面是一条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的维护走廊。警报声在这里更加清晰，红色的警示灯在不断旋转闪烁。
他必须立刻逃离塔内！但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他需要找到另一条出路。
薇拉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他现在的位置靠近地下三层与四层之间的设备区。有一条紧急疏散通道可以通往地下二层的某个备用能源室，那里有一个很少使用的、直接通向塔外地下的紧急排泄管道。
他辨明方向，开始在警报声中狂奔。走廊尽头有楼梯。他冲下楼梯，来到地下二层。根据记忆，左转，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通道……
“站住！潜入者！”一声厉喝从侧面通道传来，两名全副武装的净化者出现在拐角，能量武器已经抬起瞄准！
玄夜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前冲！在对方开火的瞬间，他猛地扑倒在地，向前滑行，同时双手甩出两团高度压缩的“熵蚀能量球”！
能量光束擦着他的头顶掠过。熵蚀能量球命中两名净化者脚下的地面，瞬间爆发开来，形成两小片疯狂吞噬周围能量和物质稳定性的黑暗区域。净化者的护盾光芒急剧闪烁，脚步踉跄，射击准头大失。
玄夜趁机翻滚起身，从两人中间穿过，手肘狠狠撞击在一人腹部，另一只手闪电般夺过另一人尚未握稳的能量手枪，反手用枪柄砸在其头盔侧面。
两名净化者闷哼倒地。玄夜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狂奔。
前方就是备用能源室的门！他冲进去，反手关门，用夺来的能量手枪轰坏了门锁和铰链，暂时堵住了入口。
能源室内布满巨大的电池组和能量转换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迅速找到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紧急排泄管道——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覆盖着厚重格栅的竖井，位于房间角落。
格栅用粗大的螺栓固定。玄夜没有工具，他直接调动全身力量，双手抓住格栅边缘，骨甲覆盖的手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配合着一丝“共鸣瓦解”的能量，作用于螺栓的连接处。
“嘎嘣！”螺栓崩断！格栅被他猛地掀开！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涌上来一股污浊、带着铁锈和化学物质味道的气流。这就是直接通往塔外地下深处的排泄管，里面可能有残留的有毒废物和能量辐射，但此刻，这是唯一的生路。
身后，能源室的门被重重撞击，传来净化者试图破门的声音。
玄夜毫不犹豫，纵身跳进了竖井的黑暗之中。
急速下坠。冰冷、污浊的气流扑面而来。他尽量调整姿势，减少撞击。不知下坠了多久，下方出现了水声和微弱的光亮。
“噗通！”
他掉进了一条流速湍急、散发着恶臭的地下污水渠中。冰冷刺骨、成分复杂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屏住呼吸，奋力向上浮起，抓住渠壁一块凸起的石头。
这里已经是“净光之塔”地基之外的地下深处。上方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喊和能量探测的光束扫过，但被厚厚的地层和污水掩盖。
玄夜喘着粗气，冰冷的污水让他颤抖，但心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救出卡兹了吗？没有。卡兹最后自我湮灭（或触发防御）的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但他拿到了薇拉要的石片。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卡兹最后的话。“钥匙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归墟在注视……”
卡兹知道了什么？赫尔在寻找的“钥匙”到底是什么？和他手中的“星核”有关吗？和那个金属盒子有关吗？还是和这片黑色石片有关？
污水裹挟着他，向着铁锈城地下更深处、更黑暗的迷宫流去。玄夜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塔内，赫尔站在恢复平静但已失去价值的“忏悔室”中，看着被破坏的能量节点和空荡荡的气动管道口，脸色平静得可怕。
“审判官，潜入者逃脱了。通过旧排泄管道进入了地下污水系统。”一名净化者队长报告。
赫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初代智能’最后的数据流，分析出来了吗？”
老研究员擦了擦汗：“大部分熵化了，但……捕捉到一些碎片化的指向信息。似乎和‘第七区深层，旧水处理厂沉降池’的能量特征有关联。”
“沉降池……”赫尔轻声重复，眼中寒光一闪，“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封锁第七区所有通往地下污水系统的出口。搜索沉降池区域。他受了惊，需要藏身和休整。另外……”
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归档室”失窃的记录，看着空空如也的第七储藏柜影像。
“……发布最高级别的教会内部通缉令。目标：代号‘黯金’，极度危险，涉嫌窃取圣物、破坏神圣设施、与异端智能勾结。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格杀勿论。”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赫尔独自站在寂静的“忏悔室”中，看着中央那失去生息的容器。卡兹最后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归墟在注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纯净的圣光，光芒中，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与玄夜手中“混沌平衡结晶”内部星穹之力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
“钥匙……”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塔身，投向了铁锈城某个方向，“总会找到的。而在那之前，老鼠必须被清理干净。”
铁锈城的黑夜，依旧深沉。但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残酷的搜捕与追杀，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