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齿轮悄然的转动（2/2）

玄夜早早起床（如果沉降池的昏暗能算作清晨），仔细地进行伪装。他用特殊的生物胶轻微调整了面部肌肉和皮肤质感，使其看起来更苍老粗糙；调整步态，模拟左腿轻微不便；将自身能量波动压制并模拟到与工作牌芯片记录相符的水平。他穿上那套带着机油和净化剂味道的制服，背起工具包，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疲惫而普通的底层维护工人。

他混入了一群同样前往“净光之塔”进行维护工作的工人队伍。队伍在塔外广场接受检查。守卫核对了工作牌和派遣单，用仪器扫描了能量特征（玄夜紧张地维持着模拟），又简单检查了工具包（那瓶“清洁剂”顺利通过，因为它确实是常见的管道维护用品）。或许是因为今日工作量巨大，守卫并没有过多刁难，挥手放行。

玄夜低着头，跟着队伍从侧面的服务通道进入塔内。一踏入塔内，他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处不在的、温和但极具压迫感的“净化”能量场。这能量场对未经许可的异种能量极为敏感，好在他模拟的净化能量特征虽然微弱，但性质纯正，没有引起反应。

根据计划，他应该前往B3区。但他利用薇拉地图中标注的一条维修通道捷径，在无人注意时悄然脱离了队伍，向着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地下二层仓库区的某个较少使用的通风管道维护口移动。

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忏悔室”，而是位于地下二层，靠近能源分配节点的一个“次级环境控制中枢”。根据情报，这个中枢管理着塔内部分非核心区域的温度、湿度和基础能量流稳定。他要在这里制造一个“小意外”。

利用维护员的身份和工具，他轻易进入了中枢小室。里面只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低阶修士值班。玄夜悄无声息地接近，用一丝极细微的“归墟之触”（经过伪装，模拟成能量干扰）令其暂时陷入更深沉的昏睡。然后，他迅速来到控制面板前。

他没有破坏任何东西，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密的“误操作”。他调整了几个不常使用的、关联到地下三层“归档室”附近区域环境循环的参数，使其产生细微的、缓慢累积的异常——湿度略微失衡，能量流出现几乎无法察觉的周期性波动。这种异常不会立刻触发警报（因为幅度太小，且在系统自我调节范围内），但会在几小时后逐渐明显，引发自动诊断系统报警，从而吸引一部分守卫和技术人员的注意力前往“归档室”区域排查。这既是为后续可能的行动铺垫，也是一个测试——测试塔内系统对这类细微异常的响应速度和模式。

完成操作后，他清除了自己的访问记录（利用从议会知识中学到的数据擦除技巧），让一切看起来像是系统自身的小故障或参数漂移。然后他悄然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地下三层的一条主要能源管线走廊。这里靠近“忏悔室”的上层，巡逻相对频繁。他要在这里埋下一个“延迟触发装置”。

他选择了一处管线交汇的节点，利用工具包里的标准材料，制作了一个极其简陋的“能量谐振器”。其原理是利用管线中稳定的能量流，经过特殊结构引导和积累，在数小时后达到谐振峰值，从而引发一次短暂但强烈的能量脉冲，足以触发该区域的能量过载警报，但不会造成实际破坏。他将这个装置巧妙地隐藏在管线保温层的破损处，并用环境尘埃进行伪装。

这个装置的目的，是在计划后期（当外部佯动hopefully已将部分守卫调离，且“归档室”区域的异常开始吸引注意力时），在“忏悔室”附近制造一次能量警报，进一步牵制该区域的守卫，并可能引发短暂的混乱或电源切换。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大半。玄夜必须返回B3区，完成他“名义上”的工作，以免引起怀疑。他在B3区装模作样地检查管道、记录读数，混在其他维护员中，低调而高效地工作。

下午，当他正在记录一组数据时，塔内广播突然响起：“所有非必要人员请注意，因系统检测到地下区域局部环境参数异常，技术部将对相关区域进行详细排查。请位于地下二、三层非指定区域的人员尽快撤离至指定安全区域。重复……”

玄夜心中微动。他的第一个“小意外”开始发酵了。他看到一些守卫和技术人员匆匆向地下深处赶去。塔内的气氛似乎紧绷了一丝。

他按计划完成工作，随着工人队伍准备撤离。在走向出口的途中，他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赫尔审判官，正带着两名贴身护卫，步履匆匆地从另一条通道拐出，方向正是通往地下深处的升降梯。赫尔的表情沉静，但眼神锐利，似乎也收到了异常报告。

玄夜低下头，让帽檐遮住脸庞，默默随着人流向外走去。计划的第一步似乎奏效了，但赫尔的出现提醒他，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这位审判官的直接关注。

走出“净光之塔”，重新呼吸到铁锈城污浊但自由的空气，玄夜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潜入成功，两处“齿轮”已悄然放置。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按照预设的节奏开始转动，以及执行最危险的部分——在合适的时机，真正接触“忏悔室”区域，并尝试与卡兹建立联系，或者……执行与薇拉的交易。

夜幕降临。玄夜回到沉降池的藏身处，开始为最后阶段做准备。他检查了薇拉后来通过一个废弃广告牌数字屏闪烁密码传递来的关于“归档室”和“纪念品”的详细信息。

“归档室第七储藏柜，生物信息锁（需特定神职人员生命印记），内藏物品：编号‘ECS-07’的黑色石片，约掌心大小，表面有天然银色纹路。取出方法：以纯净的‘星穹共鸣频率’（附频率参数）刺激石片，可使其暂时进入‘惰性态’，屏蔽生物锁检测30秒。注意：石片取出瞬间会触发储藏柜无声警报，需在30秒内将其置于特制屏蔽袋（附材料配方）中。屏蔽袋需提前制备。”

星穹共鸣频率？玄夜看着那串复杂的频率参数，心中一动。这频率与“混沌平衡结晶”在某些状态下的波动有微妙相似之处，或许他可以利用结晶来模拟。而屏蔽袋的材料……需要几种罕见的能量惰性矿物和生物材料，在铁锈城并非完全找不到，但需要时间和门路。

他记下材料清单，决定在明天（D-1）设法收集。同时，他需要进一步完善最终接触“忏悔室”的方案。薇拉的地图标示了“忏悔室”外部一个极少使用的、用于输送补给和废物的专用气动管道入口，位置极其隐蔽，且因为直接连接内部封闭循环系统，其入口处的物理锁和能量监测相对独立于主防御系统。这或许是唯一可能的切入点。

但如何打开那个入口？如何应对内部可能存在的独立防御？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卡兹并传递信息或设法带其离开？每一个问题都伴随着巨大的未知和风险。

玄夜躺在冰冷的结晶池底，望着上方被污染折射成诡异紫色的微光。计划已经启动，齿轮开始微不可察地转动。他能感觉到，铁锈城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正在加速，而风暴的中心，正逐渐指向那座高耸的“净光之塔”。

他握紧了怀中的“混沌平衡结晶”，感受着其中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冰凉触感。救出卡兹，揭开盒子与“纪念品”的秘密，或许还能顺便给赫尔和这座塔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象”……这条路布满荆棘，但他已无退路。

明天，将是收集最后物资、调整状态、并静静等待风暴降临前的最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