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魔又冒头（1/2）
白日里宗门大比的喧嚣与热血，随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山峦，渐渐归于沉寂。
苏清颜回到她的住所，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她没有立刻进屋，指尖凝起淡淡的灵力，细致而迅速地划过院墙、门楣、窗棂上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隐纹。
“嗡——”
三道半透明的灵光薄膜依次亮起，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又迅速隐没于砖石草木之中，气息彻底与外界隔绝。
这是她晋入金丹后，结合前世记忆与今生所学，改良布下的“三重锁灵阵”。此阵不仅能有效防御外力窥探和冲击，更能锁住院内灵气流转，尤其能掩盖她体内那不容于世的心魔波动。
布阵完毕，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才敢稍稍放松。她抬手，看似随意地拂过鬓角，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汗湿，带着微微的颤抖。
方才走出擂台，面对林明轩递来的丹药和同门的祝贺，她尚能维持着那层清冷平静的表象，可此刻，当禁制彻底落下，将这方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后，那强撑的镇定便如同被重锤敲击的冰面，轰然碎裂！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间溢出。她脚步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屋内冰冷的墙壁上，坚硬的触感和反震的力道让她脊背生疼，但这外在的疼痛，远不及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紊乱来得剧烈。
喉头猛地一甜，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声中，指缝间已渗出暗红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而粘稠的痕迹。
与剑峰岳强那一战，在外人看来，是她苏清颜凭借精妙的符篆和那惊艳的“惊雷一闪”，精准地抓住了对手转瞬即逝的破绽，赢得漂亮。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为了捕捉到岳强那凝聚全力、气势达到顶点的“裂地斩”中，她付出了何等代价。
她不仅将初入金丹的灵力催谷到了极限，近乎榨干丹田金丹本源，更是不惜动用凶险的“锁魂敛息术”，在那一瞬间强行压缩、燃烧自身的神识力量，才得以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那匪夷所思的洞察、计算与决断。
此刻，灵力耗尽的空虚感弥漫全身，而更可怕的神识反噬，则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沿着经脉逆行游走，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而深藏于她的识海深处，那被暂时压制下去的心魔，正因她神识的剧烈消耗和瞬间的虚弱，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可乘之机。
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床边，几乎是摔坐下去。背靠着坚硬的床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盘起双膝，双手掐诀，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心神彻底沉入识海的刹那，一股远比体外更加刺骨、更加深沉的寒意，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触手，瞬间攫住了她的灵识本源！
眼前不再是澄澈明净的识海空间。原本该被数个淡金色、闪烁着古老符文的光印牢牢封禁在角落的那团黑灰色心魔雾气，此刻竟如同被注入狂暴生命力的活物，剧烈地翻腾、膨胀、冲撞着！
那心魔，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能量，而是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咯咯咯……苏清颜……”一个与她本尊声音一模一样，却充满了妖异、恶毒和蛊惑意味的声音，在识海深处清晰地响起，不再是以往那般模糊的低语，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直接敲击在她的灵识之上。
“看看你这副德行，多么狼狈，多么可怜啊……为了赢下一个只会挥舞重剑的莽夫，你不惜耗干灵力，燃烧神识，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值得吗？告诉我，真的值得吗？”
苏清颜的灵识在翻腾的识海中强行凝聚成自身虚影，面容冷冽。“闭嘴！”她厉声呵斥，神识化作一道锐利的金色剑芒，狠狠斩向那翻涌的黑雾核心。
剑芒过处，黑雾被暂时劈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很快，更多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弥合了伤口，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更加清晰了一分。
心魔发出癫狂而尖锐的笑声，接着说道：“你的路，就是永远跟在凌曼玥的屁股后面，一个不被真正重视的配角！”
这番话，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苏清颜灵魂最脆弱、最不愿触及的角落。她重活一世，带着前世的记忆，如履薄冰地在揽星峰立足。
师尊玄真尊者偶尔流露的赞许、大师兄季旭辉耐心细致的指导、二师兄叶子墨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暗含关怀的玩笑……还有林明轩，那个心思纯净的少年，看向她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这些都是她冰冷灰暗的内心中，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为数不多的温暖火种。
可此刻，心魔正用最恶毒的语言，试图将这些火种一一掐灭，将她的世界重新拖回前世的绝望与冰冷。
“你还不明白吗？”心魔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却带着更深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师尊的关爱，不过是维系宗主威严、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的责任！季旭辉的指点，是他作为大师兄无法推卸的义务！叶子墨的玩笑？那不过是他天性如此，对谁都一样！至于林明轩……哼，不过是因为你曾救过他，是他知恩图报的幼稚表现！”
随着心魔的蛊惑，识海中的幻象陡然变得清晰无比！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是如何被逐出宗门。以及上辈子玄真尊者看向自己时那平淡的“尚可”评价，还有那些师弟们，对凌曼玥是发自内心的宠爱，对她苏清颜，却总是带着几分敬畏与疏离……
“不……不是这样的……”苏清颜的灵识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金色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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