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荒厂危局(2/2)
黑衣人立刻从车里找来粗麻绳,将贾葆誉的手脚紧紧绑住,绳子勒得极紧,深深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红痕,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们又找了块破旧的布条,死死堵住贾葆誉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随后拖着他往厂房深处走。贾葆誉的身体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后背、膝盖本就满是伤口,此刻更是被磨得鲜血淋漓,伤口与地面摩擦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昏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婶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找到警察,一定要救荣安里,一定要让这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荣安里的寒夜依旧沉寂,烛火在各家窗棂里微弱跳动,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纸漏出来,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暗影,却照不透弥漫在街巷里的浓重不安。清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发慌,眼皮不停跳,右胸口隐隐作痛,隐约觉得贾葆誉那边出事了。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巷里漆黑一片,只有老槐树下挂着的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黄光,映得树影婆娑,在地上投出扭曲的暗影,格外寂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整个荣安里像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安静得让人害怕。
她想起昨夜宁舟的话,想起那些人断水断电时的狠厉,想起陌生短信里的威胁,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再也躺不住,索性披起外套,轻轻打开房门,往宁舟家走去。夜色里,她的脚步很轻,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淡的沙沙声,却在寂静的巷里格外清晰,每走一步,心里的焦灼就多一分。到了宁舟家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门,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里面很快传来宁舟的声音,带着些许惺忪,却依旧透着沉稳:“谁?”
“是我,清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门很快被打开,宁舟拄着拐杖站在门内,身上裹着件厚棉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一直在辗转反侧。“这么晚了,怎么了?”他看到清沅眼底的焦灼与慌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清沅走进屋里,反手轻轻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寒风,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一直发慌,眼皮也不停跳,总想着葆誉那边,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他们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传不回来,信号又被掐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宁舟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其实也一直心神不宁,夜里醒了好几次,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只是没说出来,此刻听清沅这么说,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别慌,或许是咱们想多了,葆誉心思细,做事也稳妥,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和张婶,说不定只是路上耽误了,到了镇上还没来得及联系。”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没底,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凝重,受伤的胳膊隐隐传来牵扯的疼,他却浑然不觉。
两人坐在桌前,都没说话,桌上的烛火跳动着,橘黄色的光影在墙上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脸色都格外沉郁。屋里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过了许久,宁舟忽然站起身,眼神坚定:“不行,我放心不下,等天亮了,咱们不等王大爷盯梢了,直接顺着葆誉走的那条小路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他们的消息,就算找不到,也能看看外面的情况,总比在这里坐立不安强。”清沅连忙点头,眼里满是赞同,只要能出去找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比守在荣安里胡思乱想好,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贾葆誉正被关在废弃的仓库里,手脚被粗麻绳紧紧绑着,浑身是伤,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仓库里比储物间更冷,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卷着尘土,吹得他浑身发冷,伤口处的疼痛愈发钻心。他能听见外面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还有黑衣人偶尔传来的粗哑咒骂,每一声都像针似的扎在心上。他的后背和腿上满是伤口,鲜血早已干涸,结成暗红的痂,黏在衣服上,一动就牵扯得剧痛难忍,嘴角的血也干了,在下巴上结成硬痂,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放弃。他知道,荣安里的人还在等消息,张婶和孩子的安危还未知,他必须撑下去,必须活着出去,不能让那些人的阴谋得逞。
而张婶抱着孩子,在荒草深处拼命奔跑,脚下的碎石与断枝硌得她脚生疼,鞋底早已被磨破,脚心被扎得鲜血直流,她却丝毫不敢停下。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荒草上,很快被夜色掩盖。夜色浓重,她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与感觉往前跑,偶尔被脚下的荒草绊倒,摔在地上,她也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紧紧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跑,心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希望。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透出一抹淡淡的微光,才终于看到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那是镇上的方向。她心里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加快速度往前跑,怀里的孩子依旧昏昏沉沉,却不知何时,额头的温度似乎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的荒草里,一道黑影正悄悄跟着她,脚步轻盈,像捕猎的野兽,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不肯放过半点踪迹。那是高个子男人派来的手下,早就盯上了她,就是要跟着她找到镇上的落脚点,顺便摸清她是否会联系警察,再找机会下手。这场牵扯着荣安里所有人的危机,远未结束,贾葆誉的被困、张婶的逃亡与被跟踪、荣安里的孤立无援,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与算计,都在一点点交织缠绕,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牢牢困住,动弹不得。而天边的微光虽已泛起,却依旧微弱得可怜,根本驱散不了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霾,卷三的风雨,已在这黎明将至的时刻,悄然酝酿得愈发汹涌,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席卷而来,将荣安里的一切都卷入这场无法逃避的浩劫之中。
天刚蒙蒙亮,荣安里的巷口就渐渐有了动静。宁舟和清沅已经收拾妥当,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些干粮与水,手里拿着那张画好的简易地图,指尖反复摩挲着标注小路的线条,眼神凝重。老槐树下,王大爷和李叔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人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脸上满是担忧与牵挂,眼底带着未消的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你们俩路上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那些人,千万别硬拼,保命要紧,赶紧回来,咱们再想办法。”王大爷语气沉重,反复叮嘱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巷里你放心,我们会多照看,让大家都锁好门窗,轮流值守,绝不会让那些人趁机闯进来。”李叔也跟着点头,眼神坚定:“是啊,你们在外注意安全,尤其是宁舟,你胳膊还有伤,别太劳累,实在不行就早点回来,别勉强自己。”
宁舟轻轻点头,将地图叠好放进怀里,眼神坚定:“谢谢你们,巷里就拜托你们多费心,尤其是各家的老人和孩子,千万别让他们单独出门,要是有什么动静,就互相照应着点。”清沅也跟着道谢,心里满是感激,在这样的困境里,街坊们的互相扶持,是支撑她走下去的重要力量。几人又叮嘱了几句,细细交代了巷里的值守细节,宁舟和清沅便转身往巷外走去,脚步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沉重。清晨的风依旧凛冽,吹得他们的衣角翻飞,头发凌乱,天边的微光渐渐亮了些,却依旧驱散不了笼罩在荣安里上空的黑暗,也驱散不了他们心头的不安。他们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贾葆誉是否平安,不知道这场危机何时才能结束,却依旧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因为他们身后,是荣安里所有人的希望,是这片承载着无数回忆与牵挂的家园,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归宿。
废弃厂房的院子里,高个子男人正站在晨光里,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板”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老板,那小子被我们扣住了,关在后面的废仓库里,有人看着,跑不了。不过跑了个女人和孩子,我已经派人跟上了,她往镇上跑了,应该是想给孩子看病,顺便找机会联系警察,我让手下盯着,等她安顿下来,就找机会处理,绝不会让她坏了咱们的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语速缓慢,却透着十足的威严,不知说了些什么,高个子男人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好,我知道了老板,您放心,荣安里那边断水断电这么久,他们肯定也快撑不住了,等我这边处理完女人和孩子的事,就立刻带人过去,强行拆了荣安里,绝不给他们留任何机会,一定办妥,绝不会出纰漏。”
电话挂断后,高个子男人缓缓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满是算计与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他转头看向仓库的方向,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嚣张:“荣安里,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都别想好过!敢跟我们作对,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他抬手冲身边的手下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手下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凶戾,转身各自行动起来。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即将席卷荣安里,席卷每一个坚守在这里的人,将他们推入更深的绝境之中。而卷三的序幕,也在这风雨欲来的压抑时刻,缓缓拉开,预示着这场关于家园、关于人性、关于宿命的纠葛,终将走向无法避免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