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雨前筹备(2/2)
众人立马分工忙活起来。张叔拿着镰刀走到竹枝围栏旁,刀刃贴着竹枝轻轻一削,“咔嚓”一声,多余的枝丫就落了下来,他动作熟练,每根竹枝都削得长短一致,还不忘用镰刀背把顶端的尖刺磨平,避免扎到人。李顺安则抱着塑料布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布铺在竹枝搭好的简易架子上——架子是张叔昨天提前搭的,用三根竹枝交叉固定,稳得很。李顺安双手抓住布角往两边拽,累得额角冒了汗,也只敢用袖子蹭了蹭,生怕把布扯破。
宁舟和苏棠守着刚写好的木牌,苏棠拿过细砂纸,在墨汁未干的边缘轻轻打磨,去掉木片上残留的细小木屑,宁舟则在旁边找木棍,挑了根粗细合适的梧桐木,用菜刀削去多余的枝节——菜刀是他从墨香斋拿来的,刃口锋利,是父亲当年常用的,他握刀的姿势很标准,左手按住木棍,右手持刀,没几下就把木棍削得笔直,还特意把底端削成尖的,方便插进泥土里。两人配合着把木牌钉在木棍上,苏棠扶着木牌,确保它端正不歪,宁舟抡着小锤子,每一下都敲得很轻,生怕震裂木片,敲了三四下,钉子就稳稳钉进木牌和木棍里。
清沅和沈曼卿则收拾池边的杂物,把拔下来的杂草装进布袋子里——袋子是沈曼卿从家里拿来的旧布袋,上面印着“荣安里杂货铺”的字样,以前是装米用的。清沅还时不时弯腰,把散落在荷苗旁的碎石子捡起来,堆在池角,嘴里念叨:“这些石子要是被雨水冲进坑里,会压着藕根的。”沈曼卿翻着账本,忽然指着一行字对清沅说:“上次买复合肥剩了个空袋子,洗干净了,明天追肥刚好能用来装拌好的豆饼肥,省得再找袋子。”清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记下“明日用旧复合肥袋拌肥”,又画了个袋子的小记号。
搭小棚时出了点小意外,李顺安踩在石墩上固定塑料布的边角,石墩上的露水没干,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绳子也松了,塑料布往下坠了一块。“小心!”张叔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把他拽得稳稳站稳。“踩稳了再动手,跟你说过多少次,毛躁没用。”张叔的语气里带点责备,却还是伸手帮他按住塑料布,“把绳子绕竹枝两圈再打结,打活结,这样下雨扯不松,以后拆也方便。”
李顺安红着脸点点头,按张叔说的方法打结,手指笨笨地绕了两圈,才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张叔看了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结重新系好,系成了个紧实的活结,绳尾留得不长不短,“你看,这样才对。”李顺安看着整齐的活结,挠了挠头,之后再固定其他边角时,都先让张叔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往下进行,连额角的汗滴进眼睛里,都只匆匆擦一下就继续干活。
宁舟和苏棠这时已经把木牌立好了,就插在荷池最显眼的入口处,木棍插进泥土里一尺多深,稳得很。木牌上的墨汁已经干了,八个黑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风一吹,木牌轻轻晃动,却没倒。苏棠退后几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把木棍往泥土里按了按,确认不会被风吹倒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样就好了,谁路过都能看见,应该没人会碰荷苗了。”宁舟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木牌上,久久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柄上的刻痕——那里还留着他父亲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立木牌,他还在旁边捣乱,把木牌拔出来又插进去,父亲也不生气,只笑着教他怎么把木棍插稳。
中午日头渐高,雾气彻底散了,槐树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沙沙作响。众人坐在树荫下歇脚,张叔靠在树干上,掏出烟袋杆点燃,烟丝的清香混着槐花香飘开来;李顺安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攥着半瓶水,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清沅则翻开“荷池琐事记”,再一次核对上午的活计,确保没落下什么;宁舟和苏棠坐在石阶上,离得不远,却都没说话,只看着池里的荷苗;沈曼卿把账本摊在腿上,用钢笔把上午的支出和待办事项再梳理一遍。
没一会儿,王阿婆拎着个竹编保温桶慢慢走来,桶身外面裹着厚厚的棉布,用来保温,远远就闻到甜香。“刚炖的银耳羹,放了冰糖和莲子,炖了一个多时辰呢,你们快尝尝。”她掀开棉布,里面是一个个白瓷碗,盛着晶莹剔透的银耳羹,莲子炖得软烂,冰糖融在汤里,甜香扑鼻。
王阿婆给宁舟递碗时,特意多舀了几颗莲子,笑着指了指池边的木牌:“跟你爹当年立的那块真像,就是字迹比他的清秀点。他当年追豆饼肥,可讲究了,非要把豆饼泡三天三夜,泡得发涨,再用石臼捣成泥,还得拌点井水,说这样养分才渗得进土里,荷苗长得壮。”宁舟接过碗,瓷碗递到手里温温的,他低头吹了吹,没说话,只夹起一颗莲子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像是父亲还在身边。
“我家有石臼!”李顺安嚼着莲子,立马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是我奶奶留下的青石臼,沉甸甸的,捣东西可结实了,以前我奶奶总用它捣芝麻做芝麻糊。明天我一早就带来,保证把豆饼捣得碎碎的,比泥还细!”
苏棠闻言笑了,舀了一勺银耳羹:“那我帮你递豆饼,再按住石臼不让它晃,青石臼太重,你一个人捣肯定费劲。”
“我也能帮忙!”清沅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本子,“我可以把泡好的豆饼分成小块,这样捣起来快。”
张叔抽了口烟,点点头:“分工好,明天雨停了就动手。豆饼泡一夜刚好,顺安今天晚上就把豆饼泡上,记得用干净的盆,别沾油,沾了油容易坏。”
“知道了!”李顺安拍着胸脯保证,又舀了一大勺银耳羹,含糊道,“我今晚回家就泡,泡在我家的青花瓷盆里,绝对干净!”
贾葆誉举着相机,对着防雨棚、木牌和众人手里的银耳羹拍了张照片,镜头里的画面暖融融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他把相机揣进包里,笑着说:“明天我早点来,把捣豆饼、拌肥、撒肥的画面都拍下来,纪录片里这一段肯定能打动人,这才是荣安里的味道。”
沈曼卿翻着账本,忽然说:“明天老周送豆饼肥来,我得在家等着,曼卿杂货铺离不开人,到时候清沅你帮我收一下,记得核对重量,别少了。”清沅点点头,从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