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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浮萍乱·账单吵·懒汉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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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又慢慢转成发白,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嘿嘿……昨天、昨天我跟巷子里那几个小子,在池边喝可乐来着,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捡的,结果天黑了没看清……”

“不是故意的?”王阿婆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就要敲他的脑袋,被苏棠赶紧拦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荷池是大家一起修的,是宁叔的念想,你也敢乱扔垃圾?罚你多捞一个时辰,不准歇!还要把池边的杂草都除了!”

“别啊阿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多捞点,捞到太阳落山行不行?杂草我也除,只要别让我加钱!”李顺安苦着脸,只能埋头猛捞浮萍,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乱扔了,不仅要多干活,还得被众人说,太不值当了。

刘婶拎着菜篮子回来,看到这情景,笑着说:“顺安这孩子,就是嘴馋还懒。当年我家小子也往池里扔过石子,被我罚扫了三天巷口,后来再也不敢了。”她说着放下菜篮子,回家拿了个捞勺,“我也来搭把手,人多快些。”

有刘婶带头,又有几个街坊加入进来,原本要大半天的活,眼看就要收尾了。贾葆誉拿着相机,一会儿拍众人捞浮萍的身影,一会儿拍池里跃出的小鱼,一会儿又对着槐树叶的光影拍特写,忙得不亦乐乎。

晌午头,日头越来越毒,晒得人皮肤发烫。众人终于把浮萍清得差不多了,池面重新露出澄澈的水,藕苗芽头在阳光下晃悠,像是在伸懒腰,看着清爽多了。王阿婆回家端来一大盆绿豆汤,还带了几个搪瓷碗,分给众人:“刚熬的,放了冰糖和莲子,解暑。快歇会儿,别中暑了。我还切了点西瓜,在冰箱里冰着,等会儿拿过来。”

众人坐在老槐树下,边喝绿豆汤边歇脚。张叔抹了把脸上的汗,把碗放在脚边,说:“浮萍清完了,得想个法子防着点。我看隔壁锦绣巷的池边,装了圈铁丝网,又能挡垃圾,又能防浮萍从河沟里飘进来,挺管用的。上次我去锦绣巷串亲戚,见他们那池边干干净净的,没一点杂物。”

“装铁丝网得花钱吧?”清沅喝了口绿豆汤,问道,“咱这荷池周长不长,大概得多少米?得多少钱?要不要我去锦绣巷问问他们买的哪家的铁丝网?”

“不用,我之前去建材店问过。”沈曼卿翻开账本,指尖在上面飞快地算着,“铁丝网按米算,一米两块五,咱这荷池周长八十米,也就两百块。基金里还剩八千零六十七块五毛,够花,而且还能剩不少。要是批量买,老板说不定还能给打个折。”

“两百块?会不会太贵了?”王阿婆皱起眉,把碗往怀里拢了拢,“我家储物间里还有点旧铁丝网,是以前围院子剩下的,虽然短点,但拼一拼凑合用,能省点钱。我回去找找,说不定还能凑个二三十米。”

说着王阿婆就拄着拐杖要回家,清沅赶紧扶着她:“阿婆我陪您去,您年纪大了,别磕着碰着。”两人刚走没一会儿,清沅就拿着一卷旧铁丝网跑回来,笑着说:“还真有!就是有点锈,不过刷点防锈漆就能用。阿婆还翻出一包荷籽,说是当年宁叔送的,让咱们秋天的时候种在池边。”

宁舟接过荷籽包,牛皮纸包着,上面还有父亲写的“荷籽秋播”四个字,字迹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他摩挲着纸包,心里暖暖的:“等秋天,咱们就把荷籽种上,让池边也开满荷花。”

“旧的虽能凑数,但主力还得买新的。”苏棠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旧铁丝网容易生锈,下雨一泡就烂,用不了多久就得换,到时候还得花钱,更浪费。买新的吧,耐用点,至少能管三五年,省得以后麻烦。防锈漆也得花钱买,算下来不如直接买新的划算。”

“我觉得苏棠说得对。”宁舟把荷籽包收好,靠在槐树上开口了,“除了铁丝网,再买几个‘禁止乱扔垃圾’的牌子,插在池边四角,提醒游客,也提醒街坊们别不小心扔东西。牌子上还能刻点荷花图案,和荷池配得上。”

“牌子好!我去网上买!”清沅立马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手指飞快地滑动,“我看有木质的,上面能刻字,才十块钱一个,买四个也就四十块,便宜又好看,还贴合荷池的调子。我选那种防水的,下雨也不怕坏。”

李顺安喝着绿豆汤,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那铁丝网谁装啊?我可不会弄,我手笨,别再扎到手了。而且我今天都捞了这么久浮萍了,也该歇歇了。”

“我和张叔来装。”宁舟说,语气很平静,“你负责把牌子插好,再把池边的碎石子、杂草扫干净——就当是罚你乱扔垃圾,抵那十五块钱。要是干得好,以后就不再提欠账的事;要是干得不好,还得接着罚。”

李顺安的脸又垮了,嘴巴撅得能挂个油壶,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行吧……不过插牌子加扫地,可得算我全抵了啊!不能再让我干别的了!”

众人都笑了,贾葆誉举着相机,对准众人拍了个特写,嘴里念叨:“这才叫荣安里嘛,吵吵闹闹的,却都往一处使劲。等纪录片剪好了,我先拿给大家看,保证把每个人都拍得精神!到时候咱们就在荷池边放,搬个凳子坐一排,多热闹。”

下午,张叔和宁舟扛着买好的铁丝网、铁锹、钳子,去荷池边忙活。铁丝网是绿色的,刚好能和周围的草木融在一起,不显眼。两人先沿着池边挖了浅沟,沟深约十公分,张叔边挖边教宁舟:“挖沟得深浅一致,不然铁丝网装上去会歪。当年我给你爹修墨香斋的院墙,挖的沟就跟尺子量的似的,稳当得很。”宁舟认真听着,跟着张叔的节奏挖,没一会儿就掌握了技巧。

挖好沟后,两人把铁丝网铺进去,再用铁锹把土填回去踩实,接着用钳子把接口处拧紧。张叔拧铁丝的时候,手指被戳了个小口子,渗出血来,宁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给他贴上:“张叔,您小心点。”张叔摆摆手:“没事,小伤,当年修石台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

清沅的警示牌也到了,是快递小哥送过来的。她拆开包装,四个木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禁止乱扔垃圾,爱护荷池环境”,字迹工整,还刻了小小的荷花图案。她找了四根粗木棍,把牌子钉在上面,钉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手,疼得她龇牙咧嘴,李顺安在旁边幸灾乐祸:“哈哈,清沅你也太笨了,钉个牌子都能砸到手。”

“你少笑我!”清沅瞪他一眼,“有本事你来钉?说不定你能砸到脚!”

“我才不钉呢,我只负责插!”李顺安嘴上不饶人,却还是走过去,帮清沅扶着木棍,“行了行了,我扶着,你钉吧,别再砸到手了。”

沈曼卿则搬了个小桌子,放在巷口的公告栏旁,把账本摊在桌上,认真写新的沈曼卿则搬了个小桌子,放在巷口的公告栏旁,把账本摊在桌上,认真写新的支出明细:“今日本金:8067.5元,支出:铁丝网180元(建材店老板见是修荷池,主动让利20元)、木质警示牌40元,合计220元,剩余7847.5元。”她笔尖一顿,又在备注栏添上“旧铁丝网留作备用,荷籽待秋播”,写完后仔细核对数字,确认无误,才把买铁丝网的收据、警示牌的网购订单截图一一贴在账本对应页码,用指尖压平边角。

这时刘婶拎着刚买的酱油路过,凑过来指着账本笑:“曼卿这字写得真规整,数字算得也清,有你管着基金,咱啥也不用操心。”沈曼卿抬头回笑:“都是应该的,等会儿把明细贴公告栏上,大家都能看见。”旁边几个纳凉的街坊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问着铁丝网的耐用性、下次买藕苗的时间,沈曼卿都耐心答了,还把大家提的“找靠谱渠道买有机肥”的建议记在账本空白处。

等人群散了,她把账本装进防水布包好,抬头时正好看见荷池边的夕阳——张叔和宁舟刚把最后一处铁丝网接口拧紧,清沅正帮李顺安扶着歪了点的警示牌,贾葆誉举着相机对着池面拍跳跃的小鱼,王阿婆则蹲在池边,轻轻拨了拨水面上的碎叶。沈曼卿笑着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布包:“账目算清了,剩的钱够咱买三批优质藕苗,回头跟大家合计下采购的事。”

李顺安立马直起腰:“采购我去!我认识城郊的农资市场,肯定能砍着便宜价!”清沅白他一眼:“就你?别被人坑了还帮着数钱,我跟你一起去。”张叔摆了摆手:“让宁舟也跟着,三个年轻人互相搭衬。”宁舟点头应下,目光落在池里的藕苗芽上,晚风拂过,芽头轻晃,像是在应和这满巷的热闹。

沈曼卿看着眼前的景象,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心里透亮。荣安里的荷池还没开花,但这掺着拌嘴与温情的烟火气,早已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往后的琐碎与期盼,也都会像这藕苗一样,慢慢扎下根,抽出叶,等着盛夏的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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