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灯火漫巷砚声长(1/2)
一场骤雨刚过,荣安里的青石板缝里还积着水,风一吹,就把槐树叶上的水珠抖落在地,溅起细小的水花。薛玉钗推开琴行木门时,晨光正斜斜地打在博古架上,“守墨”静静卧在绒布垫上,石面被雨气润得发亮,那道新补的裂痕在光下像条淡金的线,是史明远用松脂混了石粉细细填的,不细看竟瞧不出,只在墨池边缘留着圈极淡的光晕——那是几十年磨墨养出的包浆,温温的,像藏着无数个清晨的时光。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砚台,凉意顺着指腹漫上来。昨天派出所来电话,说杜子墨已经认了所有罪名,伪造照片、私刻砚款、敲诈勒索,一样没落。挂电话时,薛景堂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只旧铜哨,只说了句“守住了就好”,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松快。
“玉钗哥!张奶奶让我来叫你,糖糕蒸好了!”史湘匀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接着就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怀里抱着个竹篮,里面是刚出锅的槐花糖糕,热气裹着甜香漫进屋里,“张奶奶说,今天要多蒸两笼,晚上来的人多,得让大家都尝着甜。”
薛玉钗接过竹篮,捏起一块咬了口,槐花的清甜味在嘴里散开。“巷口的灯笼挂得怎么样了?”他问。
“葆誉哥和明远哥已经架好梯子了!”史湘匀眼睛亮得像雨后的星星,“我刚才去看,已经挂了十盏,红通通的,风一吹就晃,好看极了!”
正说着,贾葆誉推着三轮“突突”地冲进来,车斗里塞满了红纸、剪刀、糨糊,还有几串小灯笼——是他从医药厂仓库里找出来的,上面还印着往年的福字。“玉钗!快搭把手!”他把袖子一卷,从车斗里掏出一沓红纸,“我跟厂长说今晚要办灯会,厂长直接让我把仓库里的小礼品都搬来了,有印着‘守墨’纹样的徽章,还有装糖的小布袋子,上面绣着松针呢!”
史明远也从后院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里面是他磨好的木楔子和锤子。“屋檐的挂钩我检查过了,旧的都换了新的,能挂住灯笼。”他指了指巷口,“我刚才量了,从巷头到巷尾,刚好能挂三十盏,每盏之间隔两步,晚上亮起来,能把整条巷子都照红。”
几个人说干就干。薛玉钗和史明远搭梯子挂灯笼,贾葆誉蹲在地上剪窗花,史湘匀则负责把徽章和小布袋子分装在竹篮里。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邻居们听见动静,也都出来帮忙——王婶从家里搬来凳子,李叔帮忙扶着梯子,连平时不爱出门的陈爷爷,都拿着抹布出来擦灯笼上的灰尘。
“玉钗啊,听说那方砚台没事了?”王婶一边递剪刀,一边问。这些天“守墨”的事在荣安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替他们捏着把汗。
“没事了,王婶。”薛玉钗笑着点头,手里的灯笼线系得又紧又稳,“专家都鉴定过了,是真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查清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婶松了口气,“这砚台跟着你们薛家这么多年,早就是咱们荣安里的宝贝了。”
说话间,张奶奶端着一大盘糖糕走过来,给每个人都递了一块:“大家歇会儿,吃块糖糕再干。今晚啊,咱们不仅要挂灯笼,还要在巷口摆上桌子,煮上汤圆,让来的人都暖和暖和。”
太阳渐渐西斜时,三十盏红灯笼终于挂满了整条巷子。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晃,光影在青石板上跳着舞,把“荣安琴砚”的木牌照得暖融融的。薛玉钗站在巷口往后看,红灯笼从巷头一直延伸到巷尾,像一条红色的绸带,把整个荣安里都裹了进去。
“馆长来了!沈老也来了!”史湘匀突然指着巷口,兴奋地喊。
大家抬头看去,只见馆长陪着一位白发老者走过来,老者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拄着根竹拐杖,眼神却很亮,正是省文物鉴定中心的退休专家沈老——上次发布会后,沈老特意留了联系方式,说要亲自来荣安里看看“守墨”。
“薛小子,我们来蹭热闹了。”沈老笑着走近,目光落在巷子里的红灯笼上,“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沈老,馆长,快里面坐。”薛玉钗连忙迎上去,把两人让进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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