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约(2/2)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荷砚上,砚底的字亮得刺眼。四个孩子收拾好东西,林岱语把乐谱叠好放进包里,史湘匀把小石头塞进裤兜,贾葆誉把笔记本放进琴盒侧袋,薛玉钗抱着荷砚,走出了旅馆。
巷口的早餐店已经开了,是张奶奶的邻居李叔开的,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贾葆誉走过去,掏出兜里的零钱,买了四根油条和四杯豆浆——油条有点硬,是刚炸的,豆浆还冒着热气:“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劲跟他们谈,我爸说过,谈判前不能空腹,容易慌。”
薛玉钗咬了口油条,有点烫,却很顶饿:“咱们先去薛家老宅,我爸应该在那里——他每天早上都会去爷爷的书房,看爷爷留下的书,雷打不动,我小时候经常去书房找他,他都在翻爷爷的日记。”
薛家老宅离旅馆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老宅的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铜环已经生锈,绿莹莹的,推开门时“吱呀”响,像在叹气。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树干很粗,要两个孩子才能抱过来,树干上刻着他们四个的名字——“玉钗”“岱语”“葆誉”“湘匀”,是十二岁时刻的,现在字迹已经长得很深,被树皮包了一半。
“我爸应该在书房。”薛玉钗领着他们往书房走,脚步放得轻,怕惊动父亲。走廊里挂着爷爷的照片,从年轻到年老,照片里的爷爷都抱着小提琴,笑得很温和。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很轻。薛玉钗推开门,看见父亲薛景堂坐在书桌前,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比上次见时白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尤其明显,手里拿着本爷爷的日记,书页已经泛黄。
“爸。”薛玉钗喊了声,声音有点抖,他很久没跟父亲这么平静地说话了,上次说话还是因为荷砚的事,两人吵得很凶。
薛景堂抬起头,看见他们四个,又看见薛玉钗怀里的荷砚,眼神暗了暗,却没生气:“你们回来了,荷砚没丢就好。”他放下日记,指了指旁边的四把木椅——是爷爷留下的,椅腿有点歪,“坐吧,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不急。”
四个孩子坐在椅子上,椅子“吱呀”响了声。薛玉钗把荷砚放在桌子上,又把笔记本和秘约残片递过去:“爸,这是咱们四家当年的事,都写在笔记本上了,还有百年前的秘约残片,您看看——咱们不能为了矿脉,丢了爷爷的嘱托,丢了四家的情分,爷爷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难过的。”
薛景堂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手指有点抖,指腹蹭过上面的涂鸦,像在摸小时候的他们。看到“薛爷爷借五十万给贾家”时,他的眼睛红了,声音有点哑:“这些事,你爷爷都跟我说过,他说当年贾家破产,你贾伯父都快跳楼了,是你爷爷拉了他一把,还说‘做生意不能只看利益,情分更重要’。”他又拿起秘约残片,对着阳光看了看,残片上的墨迹很淡,却能看清“四家共守”四个字,他突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也不想卖荷砚,不想丢了情分,可薛家的医药线快撑不下去了,上个月工资都是借的,要是没有资金,几百个员工就要失业,他们家里都有老人孩子要养,我也是没办法啊。”
林岱语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薛叔叔,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一定非要靠矿脉——我可以跟我爸谈,让林氏注资,但不要荷砚,也不要联姻,我跟我爸说,要是他不同意,我就去举报他用联姻换利益;贾葆誉可以跟他爸谈,让贾家帮忙找销路,贾家在医药行业有很多关系;史湘匀可以跟她爷爷谈,让史家帮忙做宣传,史家的媒体资源多,肯定能帮薛家的抗癌药打开市场,咱们四家一起,肯定能把薛家的医药线救回来。”
贾葆誉点点头,从琴盒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对,咱们四家一起,就像百年前那样,互相帮助,肯定能
对,咱们四家一起,就像百年前那样,互相帮助,肯定能盘活薛家的医药线,守住咱们四家的情分!”他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薛景堂,“您看,这是我昨天跟我爸的通话记录,他说只要薛叔叔愿意牵头,贾家随时愿意出资源——我爸还说,他早就不想跟史家争那块城西地块了,要是能让四家重归于好,放弃地块也值。”
史湘匀也跟着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里的小石头:“我奶奶昨天晚上给我发了语音,说她已经跟我爷爷谈过了,我爷爷虽然没明说同意,但也没反对,还让我今天带句话给您——‘矿脉没了可以再找,情分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亮了些,“我相信只要咱们四个一起去说,我爷爷肯定会听的,他最疼我,也最看重我奶奶的意见。”
薛景堂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他们眼里的光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和林仲甫、贾振庭、史明远——那时他们也这样,为了帮对方解决难题,哪怕跑遍整个城市也不觉得累。他拿起爷爷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爷爷临终前写的字:“荷砚非石,是情;四家非利,是亲。”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坚定。
“好。”薛景堂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很有力,“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林仲甫、贾振庭和史明远谈——咱们四家一起,盘活医药线,守好荷砚,也守好荣安里的情分。”他说着,伸手摸了摸荷砚,砚底的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高兴的。”
薛玉钗突然拿起小提琴,从琴盒里取出来,调了调弦。琴音在书房里飘开,还是《月光》的调子,却比之前更亮,更有力量。林岱语跟着轻轻哼起来,她的声音已经不哑了,像清泉流过石缝;贾葆誉用手打着拍子,脚轻轻点着地;史湘匀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琴音轻轻晃动,裤兜里的小石头硌着掌心,却觉得踏实。
薛景堂坐在书桌前,看着他们,突然笑了——很久没这么笑过了,自从薛家医药线出现危机,他每天都愁眉不展,却忘了身边还有这么多愿意帮忙的人,忘了四家最开始的情分。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薛林贾史,共守荣安,不离不弃,此约不变。”字迹有力,像在续写百年前的秘约。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照在荷砚上,照在笔记本上,照在四个孩子和薛景堂身上,暖得像小时候在琴行里的日子。荷砚的石面泛着光,砚底的“薛林贾史,共守荣安”八个字像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晃,像在为他们祝福。
中午时分,薛玉钗抱着荷砚,和林岱语、贾葆誉、史湘匀一起走出薛家老宅。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晃,树叶“沙沙”响,像在跟他们打招呼。张奶奶从琴行里探出头,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孩子们,谈成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四个孩子也挥挥手,笑着喊:“张奶奶,成了!以后咱们四家又能像以前那样,一起在琴行里弹琴唱歌了!”
张奶奶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回琴行里,拿出那把薛玉钗小时候拉过的小提琴,放在窗台上——琴身泛着光,像在等他们回来。
薛玉钗抱着荷砚,走在最前,林岱语、贾葆誉、史湘匀跟在后面,四个孩子的脚步很齐,像小时候一起走在荣安里的巷子里那样。他们知道,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谈判,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守住了四家的情分,守住了爷爷们留下的约定,守住了荣安里最珍贵的温暖。
荷砚在薛玉钗怀里,像块暖玉,再也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