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巷刃(2/2)
薛玉钗点点头,坐在地上,把小提琴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盒检查——琴身没受损,只是琴弓的弓毛沾了点雨水,他用手指轻轻捋了捋:“咱们得赶紧去林家别墅,要是被疤脸他们追上,就真的跑不了了——而且,张奶奶还在琴社,不知道老周能不能护得住她,刚才疤脸看老周的眼神,就像要吃了他一样。”
“张奶奶不会有事的。”贾葆誉坐在他旁边,拿起块放在轮胎上的旧抹布,擦着脸上的雨水和泥点,“老周是个好人,去年张奶奶发烧,还是他背着张奶奶去的医院,他肯定会护着张奶奶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林岱语,她一个人在地下室,肯定很害怕。”
史湘匀蹲在荷砚旁,用手指轻轻摸着砚底的字,指尖能感觉到石纹的凹凸:“我爷爷肯定不会轻易罢手的,他为了矿脉,连我这个亲孙女都能利用——还有林叔叔,他眼里只有钱,只要能拿到矿脉的开采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关在地下室。”
薛玉钗突然想起琴盒里的秘约残片,赶紧掏出来,展开铺在旧轮胎上。残片被雨水浸得有点软,上面的字迹有点模糊,却能看清“四家共守,不离不弃”八个字,墨迹是深蓝色的,是百年前用松烟墨写的:“咱们拿着这个残片,拿着荷砚,去找林岱语——只要咱们四个在一起,就能跟他们谈。他们再怎么贪,再怎么狠,也不能完全忘了小时候的情分,不能忘了四家老掌柜当年一起盖学校、盖医院的约定。”
雨还在敲打着修车铺的铁皮顶,“咚咚”响,像在倒计时。贾葆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旧抹布还攥在手里:“走吧,再晚,林岱语可能就有危险了——我知道条小路,从修车铺后面的窄巷穿过去,能直接到林家别墅的后院,那里有个小窗户,是以前林岱语偷偷跟我玩时开的,能爬进地下室。”
三个孩子再次出发,这次走的是修车铺后面的窄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的墙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薛玉钗把小提琴背在背上,琴带调得紧了点,手里拿着刚才顶门的铁棍,用来探路,生怕踩到坑里;贾葆誉走在中间,时不时提醒他们“左边有块松动的砖,小心点”“前面有积水,绕着走”;史湘匀抱着荷砚,走在最后,眼睛警惕地看着身后,耳朵竖着听有没有脚步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了林家别墅的影子。别墅很大,白色的外墙在雨雾里泛着冷光,围墙很高,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像个监狱。后院的窗户果然没关,窗沿上还放着个旧玩偶——是林岱语小时候的小熊玩偶,她上次跟贾葆誉说“要是想找我,就看窗户上有没有小熊,有就说明我能出来玩”。
“就是那儿!”贾葆誉指着窗户,声音压得很低,“我以前跟林岱语来玩过,从这里爬进去,下了楼梯就是地下室的入口,门是密码锁,老周说的密码应该没错。”
薛玉钗先爬上去,坐在窗台上,伸手拉贾葆誉——贾葆誉有点胖,爬得有点费劲,薛玉钗用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拉上来;史湘匀抱着荷砚,最后一个爬进来,爬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窗沿,荷砚差点掉下去,她赶紧用手抓住,心都快跳出来了。
地下室的门果然锁着,是个银色的密码锁,上面还亮着灯。史湘匀深吸一口气,输入“1012”,密码锁“咔嗒”一声开了,门轻轻弹开一条缝。
“岱语!”薛玉钗推开门,小声喊了一声,怕惊动别墅里的人。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顶上一个小窗户透进点雨雾里的光,照亮了角落里的身影。林岱语坐在地上,双手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块布,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点泪痕。她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他们三个,眼睛突然亮了,像黑夜里的灯,眼泪又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薛玉钗赶紧跑过去,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手上的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勒得她手腕上有红印,他解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怕弄疼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岱语摇摇头,嘴里的布被拿出来后,她先咳嗽了几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没事,就是有点冷,地下室里太凉了——我爸把我关在这里两天了,说要等拿到荷砚,就把我嫁给史家的儿子史明轩,用来换矿脉的开采权,还说要是我不答应,就再也不让我见你们了。”
贾葆誉蹲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瓶水——是刚才在琴行门口拿的,还没开封,他拧开瓶盖递给林岱语:“别担心,我们拿到荷砚了,现在就带你走——咱们四个一起,去找你爸和我爸他们谈,让他们别再打矿脉和荷砚的主意了。”
林岱语接过水,小口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疼。她看着薛玉钗、贾葆誉和史湘匀,又看了看史湘匀怀里的荷砚,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像雨后的露珠:“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小时候咱们在琴行里拉钩,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谁都不能丢下谁,现在,咱们做到了。”
就在这时,别墅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是林岱语的父亲林仲甫,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都给我仔细找!肯定在地下室!刚才有人看见三个孩子往这边跑了!”
薛玉钗赶紧把荷砚抱在怀里,对他们三个说:“快走!从窗户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四个孩子再次爬窗户,外面的雨还没停,却比刚才小了点,变成了蒙蒙细雨。林岱语跑在中间,薛玉钗和贾葆誉护着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生怕她摔倒;史湘匀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时不时回头看,确认没有人追上来。
别墅里的人很快追了出来,大概有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手电筒,喊着“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四个孩子拼命地跑,跑过窄巷,跑过荣安里的老槐树——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为他们加油;跑过琴行门口——张奶奶还在阁楼的窗户旁,手里拿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杯,看见他们,使劲挥了挥手,嘴里还喊着“孩子们,加油啊!”,声音虽然小,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他们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知道要一起跑,要带着荷砚,带着秘约残片,带着小时候在琴行里拉钩的约定,跑向能让他们